成都各处都是供应紧张,宅院也是如此,除却真的高级别的官员不然的话们不会有房子拨付,现在所有的汉中王府,其实也就是昔日刘璋的益州牧府邸。这个倒是可以理解,李家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如果以后要换地方了,那么这个院子还是要收回的。
成都大,居不易。
“有地方住就不错,”崔夫人点点头,“飞鸟庄横竖还有房子,若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住了,日后落叶归根返回江陵也是无不可的。”
崔夫人的“落叶归根”倒是提醒了李承,“这一次北上,倒非是没有收获,吾见到了舅舅家,清河崔氏,”李承忙兴奋地和母亲分享,崔琳和崔琰的事情,“母亲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不知道生死情况的儿子能够平安归来,又得到了娘家人的信息,崔夫人很是高兴,“吾要去太上老君混元教主的神牌前敬香!感谢教主降下福音,让吾儿平安归来,又能得此佳讯!”
“……”李承满脸黑线,“母亲什么时候相信这些了?”
“昔日就供奉了,怎么是突然如此问?”崔夫人虔诚说道,“听说太上教主降下了一位人间的分身,这位更是药到病除救苦救难无一不灵验的。只要是遇到此人,逢凶化吉,万事平安,不在话下!”
崔夫人喜滋滋离开了,只留下凌乱的李承,李梦打发了黄舍和梁丽一同去准备淘米洗菜准备做晚饭,李家起码是按照李承的节奏来安排了三餐,而且今日要给李承接风洗尘,虽然并无什么酒水可以献上分享,但是好歹要杀一只鸡,李承昔日在飞鸟庄,隔三差五就要花稻谷去换邻居们的鸡来吃的。
李承也很自觉,要和李梦一同去做饭,但是被李梦拦住了,“汝刚回来,宜休息,等会吾自然来找你,只是还有一件事,倒是要汝好生想想,”她端了一个盒子来,递给李承,“这是坦之和守约的信件,汝看了之后再给他们回信就是。”
另外一个盒子,是赵襄下午叫人送过来的重要情报。
“汝说的事情是?”
“汝要好生想想,什么时候将吾嫁出去了,”李梦毫不害羞,坦荡说道,“坦之也要马上来成都了。”
的确,姐姐的婚事必须要马上举办,之前为什么没有操持也是因为李承没回来的缘故,现在就拖不得了。
“此事自然要办,而且要好生办,”李承笑道,“请姐姐放心。”
“吾自然放心,只是似乎外头有人不愿意,”李梦有些担忧,她从赵襄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和自己的弟弟就没有什么事情不可说的,“说汝在中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连累了此婚事。”
“此乃无稽之谈,”李承坐在了家中的垫子上,感受到了母亲和姐姐的情绪,一切状态放松,自然就稳定了下来,不再是那么嬉皮笑脸或者是表里不一,“我做的事情,乃是天下最好之事,若是吾这一次不来,”李承翻开了赵襄送来的那盒子资料,慢慢看了起来,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接下去只怕是汉中王这里的大事,就要办不好了。”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政治啊。”李承感叹了一句,成都也不是那么好呆的地方。
“何谓政治?”李梦有些不解。
“就是争斗,争斗无时无刻都不会停止,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那就一直会有争斗,”李承闭上眼,用手在案上无意识敲动着,“看来成都这里,也不是一团和气。”
这一点其实刚才在和刘备的交谈之中,也可以发觉出来一些。
“又要争斗?”李梦担忧说道,“战场上厮杀,吾倒是也不为汝等担忧,但其余的争斗,只怕是又要得罪人了。”
“争斗不一定得罪人,当然,姐姐说的不错,一定会得罪人,但争斗可以少得罪人,其实政治包含两个方面,一个是斗争,一个是妥协。”
李梦听不懂这些话,起身去准备饭食,“汝自己办好此事就是,重之也来信言明,关将军对此事极为看重,汝不可办错了。”
“关将军言明的此事,是何事?”是北方许都之事,还是说,婚姻之事?
“自然是婚姻之事,若非是他着急,为何要让坦之也入蜀?”李梦说道,“他就是来迎亲的,汝回来了,此事自然是交给汝来办。”
关羽还是那个关羽,定下来的事情,有关于婚姻大事,绝不会是因为李承做错什么事情而反悔。
“一定办好,姐姐放心就是。”李承温柔笑道,“关家如今是汉中王国第一高门了,但吾李家,也绝不会太差。若是差距太大,门不当户不对的,日后姐姐在关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富贵逼人,这是没有错的,眼下不管是李梦还是李承自己个的终身大事,没有一点地位是办不好的,无论是关家还是赵家,于汉中王刘备这里,都是一等一的门第了,想要和这两家顺利结亲,那么就必须要提升李家的地位了。
说到了这里这么具体的内容,李梦才露出来了一丝害羞神色,“汝说这些事务,还不如想想要为吾置办什么嫁妆更好。”
之前的李承或许还会表现出来对于名利的淡泊,但从江东和中原的经历他得出来了一些新的人生感悟,这些感悟会变成人生的准则,接下去李承就要去做的。
那就是不会再接受别人的任意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