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曰,不可说,不可说。”李承转身跟着张翼离开了,赵襄叫薛思,让张图进来,她见到了张图,就先问了一件事,“听闻大郎在都中,和魏国的安阳公主来往极为密切,此事如何,仔细说来。”
曹丕即位后,开始封赏自己的姐妹,曹芸被封为了安阳公主。
张图心想你还不知道别说是公主了,李承和曹操的嫔妃都很熟悉呢……不过这个事情没必要自己来说,既然是赵襄问安阳公主就说这个事情。而且赵襄看着脸色很严肃,自己不要胡乱说什么,实话实说就可。
还有那个纸条……算了,都说出来算了。
风卷旗帜猎猎起舞,武担山下兵马齐整,天气极好,冬天云雾甚多,日头不足,但光线不错,将将士们都穿戴地极为整齐,鼓声擂动,一队骑兵于校场之中奔驰,马蹄翻飞,围着几个稻草人不断地来回砍杀,不多会,那些被木头桩子绑着的稻草人就被砍的四分五裂了。
李承纵马前来,就见到了如此喧哗场景,今日参加的队伍人数并不多,但就在这武担山下平坦的坡地上,人数不多也营造出来了十分威武肃杀的场景。
“李君以为如何?”张翼好奇地望着李承,这一位绝对是如今的奇人,不仅是在荆襄立下了大功,“军容齐整否?和曹贼的虎豹骑可有多少差距?”
“虎豹骑若是有三千人,则是天下无敌,可这样的精兵太少了,”李承笑道,张翼倒是很清楚曹刘的军力对比,没有说比较如何,而是问差距有多少,“而且吾所看到的,虎豹骑在不断地退化,战死之后补上来的,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协同作战能力,亦或者是带领作战统率之能,都是远远不如之前的了。”
简单地说,这些人培养起来艰难,慢慢地损失倒也不怕,可若有大战折损太多的话,虎豹骑也很难及时补充上去的,而且随着各方大战减少,平稳的时代逐渐出现,想要搏一搏拿着性命来换功名前程的勇士也会逐渐在减少,这样的话,兵源也是不断在萎缩了。
“而且,吾以为,就靠这些精锐之兵,远不能作为决定战场胜负的棋子,”李承继续说道,“决定战场胜负之事,要于战场之外解决。”
张翼听得有些迷糊,“战场之外,是为何物?”
“后勤粮草、军心志气、还有军械装备,如此之事,比起士兵精锐来说,更为重要。”
命令一道道传了进去,侍卫和兵丁们迅速让出来了一道通道,李承和张翼下了马,走到了近处,阅兵的高台之上人影幢幢,有爽朗醇厚之极的声音响起,“继之到了,在何处?快,快,吾要一见!”
李承还未来得及上台,就有人急促走了下来,来人是一位身材高大身穿枣红色蜀锦衣裳的六旬老者,头发乌黑,只有在鬓边微微泛白,脸色带着许多风霜之色,显然是经历很多人生波澜,但他的神态绝非是和曹操孙权那样的不怒自威,而是带着诚恳憨厚的表情。
若不是身着华服,来的人神态举止更像是飞鸟庄里最憨厚老实的老农一般。
边上的人马上介绍,“汉中王驾到!”
仔细论起来,孙权的气势最足,他少年登位,执掌江东已经超过了十年,言出法随,意气风发,因为少年登位,刻意更还要强调尊卑之别,故此平时里,在李承看来,故作深沉表示自己深有玄虚的机会较多。
而李承见到曹操的时候已经是处于他的生命陌路,病老虎饶是病了,行事散漫也没有什么章法,可偏生他的话无人敢不听,他无需来体现自己的权威,但只要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足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权威。
而刘备,却是一点权威的样子都没有,李承忙大礼参拜,刘备亲自将他扶起来,握住了李承的双手,“继之辛苦,辛苦!快,随吾上高台阅兵!”
他拉住了李承的手,一同上了高台,刘备的手十分温暖,掌心和手指头都到处都是老茧,显然,虽然进位为汉中王了,刘备也没有放松鞍马之事。
到了高台还无暇介绍身边的诸多臣将,就被刘备拉到了栏杆边,两人一同居高临下观看,果然视线更为宽阔,刘备有一种人来熟的亲昵气质,好像和李承是久别重逢的亲热,而非是第一次见面的生疏,他和李承热情介绍,“继之想必还不知道今日之兵是为何,此乃是虎步军!”
刘备朝着远处一直站着不动的方阵指了指,“此乃是吾为了对抗曹操的虎豹骑所训练出来的精锐之兵,历年大战而存留下来的勇武之士。”这些人可是参加过历次大战的,特别是在汉中之战里,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李承艰难地说道,“虎豹骑乃是骑兵,大王的步卒,”如果李承没看错的话,虎步军,好像是步兵吧?“如此的话,似乎很难迎敌啊……”
边上伺候的众臣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之色,只是刘备哈哈一笑,“继之带着坦之一同迎战那曹子孝,就是用步兵拦住了虎豹骑,在阳陵坡大营,那徐公明再次来攻,继之用工事和步卒不也是拦截住了吗?可见步卒,并非是没有还手之力。”
其实两者还是有所不同的,李承心下颇为感动,刘备能于这么片刻之间就讲出来了自己过往的经历,显然是真的关心李承,非是敷衍塞责面子上过得去的场面话。
“救援宛城之时,曹子孝是疏忽大意,以为吾等都是农夫而没有什么力量,而在阳陵坡大营,正如大王所言,更多的乃是依靠工事,后更是用烽火水师来佯装君侯大军回援,这才惊走了徐公明,非是吾之步卒能力出众也。”
刘备奇道,“汝从飞鸟庄带出来的那些兵丁,吾也看过,虽然不是百人敌之师,但人一多,有类似于高山之巍峨感,寻常流水轻易冲刷不动,未免太过于菲薄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