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或许人可以飞到天上去,但是想要和鸟儿一样飞走,那很多年都做不到。不过单纯要飞上去,还是可以的。”
丁奉小小地期待了一下,李承当然还是通过金蝉脱壳出来的,一起做法事的,都是五仙教的道士们,要把李承悄无声息的偷偷运出来,轻描淡写非常简单,自从五仙教入都,他就知道了,通过这样祈福的法子来让自己脱身,也是早就计划好了。
今日的人手,能够收集起来,还是要仰仗徐庶留下来的基础,和顺丰号在许都之内的布局,不说能够拉起几百的人马来冲击许都,但有那么几个得力的人能够护住自己逃走,应该是可行的。
“大郎想要怎么走?”丁奉提问道,“直接朝着荆襄而去?还是先返回江东?”
“或者说,直接去关中?”这既然逃出来了,总是有个去处吧?
“都不去,”李承笑道,“荆襄有曹仁和七军,吾多有接触,万一见到了,就是要吾的性命,江东路程太远,怕路上再有波折,而且按照吴公的性子,若是吾回来了,恐怕还要软禁吾。”
关中其实是可以去的,但是这一路上关卡太多了,虎牢关潼关武关等等,都容易出事。“而且吾已经和皇帝还有太中大夫提起了长安郡多次,说想去关中游历,他们一定猜的出来,我会去长安,若是去了那边,排查追捕之人,必然更多。”
而且关中到汉中,看着地图上是短短的那么一点距离,可实际上却是有连绵高耸的太白山脉阻隔,靠着大军的海量物资,日后的曹真要攻打汉中,都不得不损兵折将无功而返,这都还没交上战,就先败于恶劣的自然环境了。
李承可不觉得自己就靠着这么三四个人就能穿越太白山,逆天改命的事情哟过一次就可以,再多他也实在难为,而且他当不了驴友。
不过李承也不是没有疑兵之计,他问陈群要一个河东之地的官位,还说要和曹芸一同经营解州的池盐之事,都是为了蒙蔽所有人,让他们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去了何处。
李承说了一个新的去处:“去雒阳!”
“啊?”华佗很是震惊,“雒阳可是都城,接下去必然是各处都要人马进去的,吾等去雒阳如何,难道送死吗?”
“他们一定不会知道我们的目的去雒阳,或许还要往南和往西各处拦截,”李承笑道,“若不是因为邺城实在太远,吾还想着去邺城,往北,更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
当然,这个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司马懿就在河北,万一曹丕大怒之下,将各处人马都仔细戒备要求地毯式搜查,司马懿这个阴险人物,还真的咬住李承不放的话,那到时候就难堪了。
李承翻身起来,双脚动得飞快,不一会就换上了绸缎衣裳,丁奉见到李承的腿一点都没有伤,瞠目结舌,“大郎,汝的腿脚已经好了?”
华佗郁闷说道:“李君只是崴了脚,如何会骨折,之前他只是诓骗汝等罢了!”
李承自己骗人不说,华佗更是把自己行医的名誉也给搭上了,真的若是骨折了,也无需休养半年到一年,在他手中,一个月就绰绰有余能养好,况且只是崴脚,那么一点红肿,没几日就消肿了。
可现在自己还要违心在众人面前说李承的伤势极为严重,若是不好好休养,恐怕日后或落下瘸腿的后遗症。
“若是腿脚很好,怎么逃出来,怎么让人放松警惕?”
没有人会对于一个不良于行的瘸子采取大范围的搜查的,他们一定以为李承还偷偷躲在许都的什么地方没被发现而已。而等到曹丕发现的时候,应该要到五月初一了,四月二十八夜登基受禅,二十九大宴百官,五月初一可能才有时间来找自己,那个时候,自己早就在数百里之外了。
“却不知道曹丕知道吾逃了之后,是什么表情?”李承玩味笑道。
曹丕所知道的事件,倒是在五月初一之前,在四月二十九日下午他得知了程昱惨死于家中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事情似乎是有人在刻意为之的,丁仪已经被抓住,可他的弟弟丁翼却是不在都中了,丁家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仆妇,“丁翼等人能逃到何处?”
曹丕不以为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还能逃过淮河不成?”
若是真的逃过淮河,看那孙权卑躬屈膝的样子,也绝不敢收留如此逆臣。
关键是程昱的死亡,这是一个巨大的污点,如果处理不慎,恐怕是自己这个骂名就担上了,曹丕是性子坦率之人,说过做过的事情,他不会否认,但是程昱明明是历次立下大功,却如此不教而诛,让一个宫廷出来的内侍给私下杀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陈群手心微微发凉,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李承,也只有他这种把皇权视若无物的妖人,才会如此大胆,假传圣旨,诛杀程昱,而且根据陈群所知,程昱除却去警告威胁了李承一番,并无其他冲突,是什么大的仇恨让他在这样可以巧妙离开的紧要时候来腾出手脚来杀死程昱,还是说,
只是他一定要报复而已?
如果是后者,才是真的可怕,这样的话,陈群更是下定决心,要动用自己能够调动的力量,迅速地找到这个人,然后诛杀他。
陈群当然也知道曹丕绝没有要杀程昱之心,只是现在,也只能是尽量挽救,“请陛下速速派重臣去慰问程家,仲德公的所有儿子,都应该封侯!”
“可!”这样的坏事的确需要迅速解决,而且陈群也提出要封锁消息,不能让外人知道程昱是惨死的,“只是说仲德公寿终正寝。”
“理应如此,”曹丕点头道,“请元常公去代朕安抚程家,”现在需要钟繇来出出力了,只要这个事情办好了,“朕会拜元常公为司空。”
好么,程昱的司空活生生就这样溜走转了人,曹丕的确是想要让程昱成为三公,这一点,张图去假传圣旨的时候,倒是没有胡说八道。
安抚是安抚,可另外一个方面,到底是谁做下了这样逆天的事情?贾诩想了想,“最怕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才有如此的手段和机会。不然陛下的命令,怎么被泄露了出去?”
这是一个很有指向性但是又没有具体内容可参考的意见,宫内的亲近人很多,每日进出宫廷的,只怕是不下百人,特别是这些日子,筹备大典,交代各项事务,进出宫禁的人像是流水一样的多,但是大家伙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妖言惑众的荆州怪人。
华歆迅速说道,“臣以为,此事和李承恐怕脱不了干系,若是论起在内宫之中经常出现又没有职称的,也就只有此人了!”
这个猜测虽然是毫无根据的,但是大家伙一下子都觉得应该是此人,时间差不多了,皇帝派去馆舍的使节回来复命,他传递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万分的结果:“李君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
“馆舍里的道士说李君为大魏祈福,感应天地之间的灵气,功德圆满,故此骑鹤飞升,于白日之间登上五色云彩而荣登天界去了!”
大家瞠目结舌,这是正常时代和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吗?陈群提前知道了消息,故此不惊讶,贾诩微微一哂,不发一言,其余的人大为震惊,曹丕是很相信这些玄学神仙之说的,他不敢相信得再度站起来,“其不是腿脚不便吗?怎么能够飞升?”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牵扯到成仙的资质和流程,使节回答不了,他只是回答自己看到的场景:“李君留下道冠和道袍、拂尘各一,另外还有一个盒子,道士说里头有李君所留之物,是进献给陛下的。”
“快拿上来!”曹丕半信半不信,对于白日飞升这样的事,只要是任何一个脑子还清楚的盛年君王,都不可能认为这样是真实的,但是他的确对于李承能够留下来,非常好奇。
陈群心下咯噔一下,怎么又来了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被呈了上来,是一个鎏金镂空刻着芙蓉花的小盒子,扁扁的,看着装不了多少东西,陈群率先站了出来,“李承其人,忠奸难分,里头怕是有对陛下不利之物,臣自请,为陛下打开。”
曹丕摇摇头,他有这个自信,李承或许和自己不亲近,但绝无害自己之心。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盒子,里头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这还是非常低廉质量很差的黄纸,也不知道是从何处随意拿来的,似乎有点像纸钱。
上面又用朱砂红笔写了八个字,曹丕拿起一看,随即不由自主地念了出声:
“君以此始,必以此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