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也觉得奇怪,按照曹操素日谨慎的模样,行军作战,不至于多次出现这样的错误,但是如果崔琳不向着自己举报,说陈群也涉及到这些事件里去,李承一定不会知道也实在难以想象:曹魏的开国大功臣,颍川士族的翘楚人物,在荀彧之后一手挑起魏国大权的陈群陈长文,竟然是和天子还有深层次的联系,也有叛乱的嫌疑。
而且建安天子新版的衣带诏里压根就没有写陈群,还是李承灵机一动,问出来了天子,天子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想要连累所有人,还是觉得李承真实可靠,松口说了他最大的外面的依靠,有所勾连的,赫然就是这位尚书令。
人心真的很复杂,不到尘埃落地的时候,谁也无法完全控制住别人,更不知道别人的真实用心。
“吾这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那时候丁家兄弟只要动手起来,吾就能够有机会行事,倒是汝,”李承看向张图,“汝真的决定要如此行事吗?”
“汝应该知道,罪魁祸首,其实并非是他。”李承并不建议张图去办理如此危险的事情。
“小的能够在乱世中,活下来,就已经是幸运之事;后来能住在李家,跟随大郎见识了这一辈子从未见过的大事,身上甚至都有了官职,这更是幸运无比;而如今能够机缘巧合,跟到中原来,又得见杀全家的仇人,此仇不报如何对得起全家十三口呢?”
张图眼神坚定,或许是从这里,他才变成了真实的自己,而不是那个老实肯干又很机灵的仆人张图,“公私两便,此事一定要为,吾也不想再离开了,就于此地等候,一同和贼人到了黄泉之下也心甘。”
“汝要和吾一起,这是吾对于你的命令。”李承摇着拂尘,坚定说道,外面的道士已经开始了法事。
说起来,这些法事的仪轨现在压根就没有,还是李承出现之后,东拼西凑根据着自己的经验设计出来了一套非常神秘宏大让人一看就觉得非常高档贵气费钱的仪式。
颂唱之声错落有致,在鼓乐的伴奏下,更像是天籁之声,但如此宏大的声音之中,李承的语气还是异常坚定,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吾说过,汝张图,要八十岁寿终正寝,子孙满堂,怎么可能就无谓夭亡于许都之中?”
“不要胡思乱想,按照既定计划进行,”李承抖了抖拂尘,闭上眼安静养神,他许久不能弯曲的左腿,今日也盘了起来,“等候那一天的时机。”
“是。”
四月二十八日,夜幕降临。
曹丕昨夜欢饮达旦,到了早间才睡着,他严肃命令宫内外,除非是重要的军国大事,不然的话不能叫醒自己,今夜是最重要的仪式,他要休息好,才可以应对天地之间的大礼。
给他穿上天子衮服的就是燕姬,她带着的宫娥们一起,将衣裳冕旒等处置的非常好,又捧着铜镜给曹丕浑身看了一遍,曹丕很是满意点点头,“极好,”他看了燕姬一眼,“汝退下吧,等会群臣来迎,汝看到了不好。”
虽然是笑纳了燕姬的侍候,但曹丕还是需要一些脸面的,特别是比如华歆王朗这样的大儒,被他们看见,还是要啰嗦,没必要在这样的小事上找麻烦。
燕姬笑道,“陛下已经是万乘之尊,天下什么事情,只要是陛下去办,那就是必然好的,又何必要计较别的呢?”
“不过臣妾乃是聪明人,不会让万岁为难,这就下去老实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