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了?”华佗大吃一惊,“后来几日吾去给她换药,刀疤愈合,并无流脓发红肿之症,显然是要好了,可惜吾又被抓了赶出去,不能够后续继续治疗,怎么死了?”
“因为吾等看了马姬的身子,让魏王觉得不甚雅观,”李承淡然说道,“看来医工日后也要准备招一些女弟子了。”
华佗叹息不已,“在李君的指导下,这第一次破腹之术,实在是大获成功,吾已经做好了记录,要看马姬的恢复情况,日后如何改进一二也是需要的,可惜,可惜!”
“不必说这个,”李承见到华佗还真的要给自己换药,于是又吩咐道,“曼陀罗花呢?预备好了吗?”他示意交给张图,“汝来放好,做好准备。”
“你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李承笑道,这时候有仆役进来给李承送饭菜,所以他说话的声音被人一下子都听进去了。
“不必再留在都中了,大王已经许诺吾等到腿脚好了后,去关中游历。在此之前,汝先去华山采药,华山上有七叶灵芝,此为天下第一神仙之药,乃是当年周穆王都求而不得的仙草,佐之以玉露、金丸,服之可以延年益寿。”
华佗瞪大了眼睛,“此物怎么不曾听李君说过?”他对于李承的话是深信不疑的,虽然在他这样的大夫看来,天下就没有这样的灵药可以一劳永逸。
“吾的医术可是远远在汝之上!”李承瞪了华佗一眼,挥手让其退下,张图拉住了华佗,在他耳边仔细说了几句,华佗老实乖巧地回房间去收拾东西,也就没有啰嗦什么了。
李承刚打算还要再通传和石韬府上的人交代几句办点事情,外头丁奉来报,神情很是古怪,“郡主来了?”
“谁来了?”李承有些糊涂。
“是郡主。”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曹芸带着一群宫娥仆妇进来,神色上颇为轻松自在,“李君。”她知道李承的腿脚不好,于是让他不必起身,“吾今日乃是奉命而来。”
“奉命?”
“大王让吾来照料李君起居,”曹芸温和的表情之中带着些许调侃的味道,“如此才能够让李君快些好起来。”
“啊?”
曹芸性子温和,除却有一些贵女通常都有的身份毛病外,几乎没有缺点,她和李承见过三四次,派遣手下人沟通要开设商号售卖天下难得的奢侈物品,如此也交流过多次,算起来,并不陌生,但她这一番前来,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如何,只是坐在位置上,任由仆妇们操持料理各项事务。
张图虽然颇为勤勉,但到底不算是如何贴心,馆舍的衙役们现在对于李承避之不及,曹芸带来的仆妇加入,馆舍顿时就多了些许生活气息,简单地来说,有了女性的加入,馆舍才又有了更多的鲜活之意。
这些日子因为曹操去世、劝谏天子退位的事情,李承也是不能休息,趁着曹芸到来,曹丕又暂时性放过了自己,所以倒是有些难得的空暇时间来养伤。曹芸自从荀家搬出来,心下的郁结稍微散了一些,虽然父亲再度过世,可是父亲对着女儿们素来也不是什么怎么慈爱,所以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所以外头天子再度下诏,曹丕再度不肯的戏码还在继续上演,躲在馆舍之中倒是能寻找到一些宁静安详之意。
若非是要处置大事,两人一起筹办的商号恐怕也快要办好了,这日丁奉带着人去把东市之中难得的东西都带了许多来,这个商号,要销售红玉糖和蜀锦、江东瓷器之外,也要准备一些自己特色的、别人都没有的货品。
曹芸不事生产,而李承心中虽然有无数奇思妙想,也要符合时代的进程,想不到什么特别的办法,也只能是把货品都拿来仔细看看,到底是做什么产业才好。
张图搀扶着李承起身,递给了一张东西给他,李承心领神会,看到曹芸还在检视拿来的货品,打开快速看了一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顺丰号开始进入了许都,靠着原本他自己的生意管道还有李承的特意照拂下,消息途径加快了速度,可以说,现在李承在许都不再是任人摆布的睁眼瞎了,而是有了许多的独立自主权。
“汝去司马府上,告诉司马叔达,若是便宜,还请他开一份去河东的文书,”李承微微思索,让张图去办这个事情,“若问起要做什么,直接就说,郡主和吾要一同做生意,打算去看看,河东的池盐如何售卖。”
曹芸听到了这边的交谈声,转过头来,“李君已经打算好做什么生意了?”
“昔日汉昭帝时候,所编撰的《盐铁论》,就是说明天下最赚钱的就是盐和铁,铁器乃是禁止售卖的东西,吾等若是要做,也只是打造一些铁制的农具和工具,武器吾等不能发卖,此事不好赚钱。”
李承知道一些如何打造精钢的办法,但他不打算告诉中原的这些人。
那么能够来钱快的,也就是做盐的生意了。衣食住行,乃是人人不可缺少的,每日可以不吃肉,但是盐,是每日人都必须要摄入的。“郡主只要问大王讨一道手书,吾去和尚书令问清楚,到底是哪里还缺一些售卖盐的商家道路,吾加入进去,分一杯羹。”
盐业是暴利型行业,除却明面上的官营机构外,肯定有极多的世家也涉足其中,和他们进行过多的竞争,完全没有必要,只要去陈群那里查一查,看看什么地方上还缺一些售卖的份额,在没有什么市场的地方开一些绿色通道,这样的话,目前自己的面子应该还是好使的,并且,又加上曹芸,两人合办商号要赚钱的事情,曹丕都知道的,魏王都没有拒绝什么,其他的人,不会不给开绿灯。
曹芸去要的,不是通往河东的文书,这事情,李承想请司马孚帮忙,不需要曹丕出手,曹丕要给的,乃是通行于四方的文书,可以于李承指定的地方畅通无阻的。
“此事不难,”曹芸说道,“吾和甄夫人关系也好,若是入宫见不到兄长,和甄夫人说也是一样的。”
“日后还是要和甄夫人少一些接触,”李承提醒曹芸,“吾观甄夫人非是长寿之相,极有可能不能善终,汝若是和她接触过多,怕有损自身。”
曹芸微微惊讶,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宫中又有人来通传了一个坏消息,“魏王今日亲自入宫辞让天下,突然有一阵黑风吹过,马受惊,将魏王摔在地上!”
啊?不会这样突然死了吧?
“魏王无恙,请议曹速速入宫!”
李承和曹芸对视了一眼,于是连忙起身,曹芸甚至亲自来搀扶了李承一下。看来事情又有新的变化了。
张图扶着李承上了马车,狐疑地望了自家大郎一眼,“大郎,此事不会是汝安排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李承呵斥道,“难道吾还会做法吗?”
张图心想你当然会做法了,不然的话,昔日罾川口那大洪水,汝是如何召唤而来的?
“这是一个意外,吾不知道也……”李承沉思了一会,才慢慢回答道,“突发的事情,或许不是什么坏的,这时候,那么吾又可以借题发挥了。”
轮到自己来妖言惑众了。
到了魏王宫,要紧的大臣都在,曹丕躺在榻上神色颇为萎靡,李承想不通为什么要叫自己,但是曹丕一开口就他就明白了,“继之,孤入宫辞谢,却遭黑风来袭,却不知道是否为天之警告?代汉之事,违反天命,或不可为?”
很好,很好,看来自己在曹丕这里的定位,又一次确定为神棍,不然的话干嘛又叫自己前来,让自己解说“天命”给他壮胆助威。
“此乃是上天给大王之警告也!”李承率先说道,“此事,大王乃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