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不太会管这样的小事情,大概率还是甄夫人负责这个事情,然后报给卞太后来决定,“汝打算如何?是出宫找人家平平淡淡过接下去的日子,还是说,要继续于宫中呆着?”
“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习惯了,又有谁愿意过苦日子呢?”燕姬说道,“我想着还要留在宫中才好。”
“……”这样的话倒是好办了,李承告诉了燕姬,“汝寻得机会——汝在宫中这么多年,一定是有机会的,寻到了和大王独处的时候……如此一来,才有可能。”
李承觉得自己是话本里那种活脱脱的奸臣,勾连后宫姬妾……
燕姬眼前一亮,“如此可行否?”
“这样才有机会,到时候万一魏王问起来,我会进言,再送人去邺城大张旗鼓,反而劳民伤财,还不如等着日后空闲了再慢慢进行。”
李承还告诉了燕姬,不要对于朝中事务啰嗦,也不要为任何人求情,接下去享受生活就可以了。
燕姬有些唏嘘,但又觉得李承此人不错,不要求自己再做什么为难之事了,“李君之恩,如何报答?”
李承心下一动,“汝站稳脚跟的时候,我会求汝一件事的。此事儿办好了,日后汝的生活,才会永远安稳。”
燕姬匆匆而来,又快速离去,李承想了想,也就不去再找曹丕了,他出门去,先把崔琳等一些人放出来,接下去的话,才是正儿八经要干活的时候了。
李承带着思考出宫而去,对于遇到的宫苑令都没有打招呼,还是宫苑令皮笑肉不笑地通传了一个他觉得李承会很失望的“好消息”:“朝歌令刚刚入宫,眼下正在拜见大王。”
“朝歌令乃是大王最信任的谋士,如今吴公来了,大王必然可以减少烦恼。”李承显得如释重负,压根就看不到什么沮丧之心。在宫苑令狐疑的眼神里,李承愉快地骑上马,才行了一会,就听到了阵阵暴雷一般的马蹄声响起从街角处响了起来,“哒哒哒”,一行骑士气势汹汹地前来,众人簇拥之中,有人身披金色盔甲威风无比,头上还系着白布。
他只觉得行的太慢,于是一挥手,将众人排开,就朝着魏王宫这个方向奔驰而来。
行人们早就躲避于一侧了,能够敢在许都内策马的人很少,敢这么快不怕撞死任何人的骑士更少,大家在天子和魏王脚下讨生活,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撞在了一起,那么肯定是死了白死。
李承心下一动,并没有完全躲避,那武士喝道,“散开!”,当头就撞上了李承一行人,李承躲避及时避开了正面的撞击,但是胯下的马却是受了惊,突然之间撒野起来,马的前蹄高高举起,一下子就飞奔而出,李承猝不及防,从马上重重摔落,只觉得左脚脚踝刺骨的疼,他倒在了地上,张图忙上前,李承朝着他的臂膀狠狠得掐了一下,又使了个眼色,这才晕倒了过去。
张图心领神会,“不好了!”他慌乱喊道,“李议曹被撞伤晕倒了!”
那金盔骑士朝前跑了半射之地,才转身过来,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听到了张图的叫喊,倒是多了一些凝重,“是什么人?”
“敢阻拦本侯?”
那人虽然年轻,但是满脸胡子那胡子微微泛黄,身材颇为魁梧,说话也瓮声瓮气的,赫然就是一直在关中驻守的曹彰回来了。
曹丕正在和吴质谈话,吴质只觉得唏嘘不已,才过了十几日,曹丕就已经即位为魏王了,正式接管了天下的大权。
他先是郑重恭贺,曹丕也下问了不少事情,但是吴质觉得,似乎曹丕一点都不担心如何把控大局,也不担心任何事情,他小心提建议要处置了丁家兄弟,但是魏王觉得无需如此,“还要安抚子建才好,”曹丕笑道,“孤欲驾临雒阳,邺城那边,或许还要子建去主持才好。”
这样事事都有主见的曹丕让吴质有些陌生,“臣以为不可,齐侯虽然有徐州牧的官位在身上,可以放在地方主持大局,但是邺城乃是魏国之都,留守之人,要小心谨慎一些,齐侯素喜饮酒,臣怕他误了大事——毕竟轲比能眼下还在肆虐。”
曹丕显然是已经有主见了,“其不过是挂名而已,难道还真的行什么武事吗?仲达就在代地预备驱逐轲比能,此事他能办好。”曹丕对着吴质笑道,“孤原本想着要汝去担任北地都督,统管对抗轲比能之后勤粮草,但是眼下,孤离不得季重!”
其实还是曹丕的主意,但李承认为不可,“轲比能不过是肘腋之患,何须如此重视?太子四友之中,已经有一位计谋无双的中庶子前去了,大王如今要安内更好,轲比能驱逐了就是,哦,除非大王要想着彻底一次性剿灭轲比能。”
曹丕当然不会认为现在是剿灭轲比能的最好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来办理。
“吾欲奉天子巡视关中,季重以为如何?此事可办否?”
巡视关中?这是要做什么?这似乎有些无意义啊,吴质心下微微一愣,只觉得现在的曹丕之心神主意都颇为难以猜测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宫苑令就来报了,“赵侯入宫了,眼下正在灵前跪拜!”
“子建呢?”曹丕没想到曹彰来得如此之快,他慢慢起身,“速召出来,一同见面!”
“甄夫人正在和宋侯说话,奴婢已经去通传了,”宫苑令又禀告了一件坏事情,“赵侯入宫之前,撞倒了李议曹,似乎受伤颇为严重。”
“子文怎么会如此莽撞,”曹丕皱眉,“速叫医工前去救治!”
曹彰来势汹汹,但是在外面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官员,气势已经弱了几分,在灵前的时候曹植及时出现,曹丕又宽言安慰,说起了父亲生前对于这位最勇猛的黄须儿的挂念,曹彰一下子痛哭出声,三人抱在一起涕泪交加,曹彰素来知道自己虽然勇武,但谋略欠佳,父亲从未想要自己立储,他这一次回都,伤心难过,原本是要狠狠发作的,但见到曹植安然无恙,心下的警惕就少了几分,就坡下驴不再闹腾了。
等到他入内拜见母亲,再出来和曹丕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平静许多,曹丕怪他行事不小心,撞倒之人,乃是自己最为亲密的重要谋臣,要求曹彰上门去致歉赔礼。
吴质在一侧悄然观察,但是曹彰不以为然,“无名小卒也值得吾如此行事吗?”
他压根就不想去,曹丕见到自己的弟弟如此坚持,也就罢了,反而是问起了关中事务,听到刘备贼虏之军,自从旧年先王从汉中主动退兵后就没有任何消息,显然他们绝不可能再度出击关中,如此的话,曹丕所构思的携带天子返回关中,祭拜开国汉高祖皇帝,似乎也是一件可行之事。
对于这个想法,曹彰却是极力反对,“关中凋敝,路途远阻而险,不宜出行,昔日父王征战汉中,所需粮草都要河东和司隶供给,关中并无能够供给之能。大王若非必要,不必驾临长安。”
此事还未曾议定,尚书令陈群就匆忙而来了,他拿着一卷绸布,显然是不知道上来的表章要如何处置,他告诉曹丕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山陵使于邺城高陵发现了祥瑞!”
“祥瑞?”曹丕的眼睛瞪大了,随即又微缩眯了起来,“什么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