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承刚才长笑所言的那样,“开天辟地,亘古未有之事。”
还是曹植先反应过来,朝着曹操行礼,忙祝贺,“此乃是父王洪福齐天,庇佑曹氏子孙的缘故,非如此,怎么会有如此神乎其技之医术!”
曹操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曹丕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他倒是有些良心,还会去关心产妇,“依尔等之行,马姬,可还能活命?”
“且看三日,”华佗斟酌了言语,谨慎说道,“三日之内,若是能挺过,再静养三个月,千万不可移动身体,致使伤口崩裂,如此的话,可保无忧。”
起码有一点可以确认,现在这个时候,马姬还活着,曹操到底不放心,让燕姬再去检查了一遍,燕姬马上回来禀告,脸上带着惊恐,“马姬肚脐之下有五寸长的伤痕,用丝线来缝住,血不断渗出,颇为吓人——但的确还是活着。”
曹操颇为意动,他看向华佗,说出来今日为什么要来此地亲自查看的缘故:“既然如此的话,破开头颅,可有几分胜算?”
“原本只有三成,但有李司马帮助,能到五成!”华佗思索一番,给了一个不算太高的胜算。
五成……曹操脸色木然,这个五成似乎也并不是如何的高明,他思索的东西更多一些,华佗的身份还不明朗,但是李承这个人,就是反贼之臣,这样的人,让他来给自己治疗开刀,其心就是坏的,怎么可能还会让自己康健。
曹植是一力举荐华佗的,他自然不会反对,曹丕从来都是表现出来十分关切父亲身体的姿态出来的,这时候也不能反对,贾诩更是不会多啰嗦一句,可这时候倒是有人反对了。
“不可!”
李承跳了出来,他出人意料得反对了,“脑袋乃是六阳魁首,如何能轻易破开?今日能够救得马姬母子,是因为所破开之处,并无五脏六腑之地,故此还能够侥幸保全,可脑袋之复杂程度,更远胜五脏六腑之百倍,千倍,万倍!”
后世之中的脑外科手术,是属于最复杂的一种手术了,那时候都没有任何医生敢说自己个的开颅手术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而华佗现在,绝对是属于过头了的信心,甚至在今天之前,华佗都没有给过任何人行过开刀手术。这是刚才他自己个承认的。
“如何复杂?愿闻其详?”
“有经脉、血管、脑子、黏膜等等,不能够一概论之,此事大凶,医工虽言明乃是有五成,吾以为,一成的机会都不曾有!”
曹丕脸色一沉,“既然如此的话,父王的头风岂不是无法痊愈了?”
“若是慢慢调理施之以汤药,不生气不过问烦心事,可以缓解许久,”华佗老实说道,“却不能够根治,若是想根治,就必须要破开头颅,取出引发头风的堵塞物。”
李承却是认为这个事情不可,他可不想再牵扯进去如何治疗曹操的事情,如果没有医闹,顺着手把曹操除了倒也是一件好事,可这个没必要,毕竟曹操本来就要死了,而且这个时代医闹还是厉害的,他可不想陪着华佗一起上刑场。
两人吵得厉害,曹操冷哼一声,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他沉思许久,微微一笑,颇为洒脱,“若是不问外事,孤的日子还有什么乐趣?罢了,汝先开汤药前来,如何?”曹操凝视华佗,这一次当面见识了华佗的医术,他也当然意动了。
华佗拱手,“若是无法隔绝外事,还请大王,切勿生气才好。”
曹操笑着点点头,似乎新的希望给了他的身体也有了一些好转,“就依卿之言。”
“子桓,今日二卿救了孤的孙儿,汝要好生谢一谢他们。”
“魏王,外臣可否免了办理俞涉谋反案?实在是心力都有所不足。”李承率先开口,你真的这么客气,是不是可以帮我这个事情啊?
“不可,”曹操说道,“此事还需汝来料理,等到事成办妥之后,汝入御史台,在华子鱼麾下当侍御史,如何?”
侍御史是从六品,这个官位不算很高,但是十分清贵,而且非常是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御史是有风闻奏事之权的,这个风闻就是很神奇,听到什么说什么就是,压根就不需要任何证据,就可以攻讦任何人,包括宰相什么的。
日后这样的东西,李承才没什么兴趣,但是他恰当好处的在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他本来见不到曹操,但是今日之事的确是想着藉此来引来曹操,既然来了,那就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要问清楚这两拨人,到底是不是都要杀了?
“罪行各有轻重,如何处置?还请大王示下,原本吾来请示太子,太子十分谦逊,要问过大王。”
曹操懒得废话,直接就扶着燕姬的手离开了,“汝去问太中大夫。”
要问贾诩?李承抬起头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凉州毒士,他一定是没有什么好主意的。
曹操先离开了,曹植跪下来求曹丕,“德祖行为颇浪荡,却绝无谋反之心,还请太子宽宥,今日父王如此不理,此事必然是要交给太子了。”
曹植很少喊自己的二哥为太子,可今日为了至交好友,他还是喊了,甚至也跪下来哀求了,曹丕心下得意,脸上却是露出了不忍之色,“父王如此独断,吾等焉能改其心意?”
曹植还是被带了下去,他必须还要继续软禁着,只是他这个软禁和荀恽的,完全不一样,贾诩对着李承笑眯眯说道,“荀家的事情,李君欲如何处置?”
“此事难道也交给吾了?”李承奇道。
“涉及到俞涉谋反,那么自然也交给李君了。”
“既如此,荀恽速速押解到诏狱来审讯,其余荀家所有人一概解除官职,留在家中随时等候调查。”
“李君好手段,”曹丕送曹操出去,又打算去探视马姬,说到底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姬妾,不能够不抚慰之,而且趁着无人的时候,他想要贾诩说的话,才可以真的说出来,就好像现在这两两对面的时候,贾诩才会说一些尖锐的话来,“只是一个主意就救了荀恽。”
“吾不过是举手之劳,”明人不说暗话,在贾诩这样的老狐狸面前,没必要掩饰什么,李承笑道,“主要是荀家不愿意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