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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真正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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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修作揖,“多谢。”他也不和李承废话,和丁仪一同走了出去,两人边走边谈,“此事该如何是好?吾等可要有什么动作?”

  “不能多事,马波所言,真假难分,吾等自然没有涉足其中,那华子鱼,也不至于如此,若是还胡乱动作,反而被认为,的确是有悖逆之心。”

  “等候,等候大王的命令,”杨修觉得自己在此事上持身甚正,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所以他很坦然,“但是还要发一些信件出去告诉外头的人,”杨修捻须沉思了一会,“如此机会不可不用。”

  曹植虽然是认输了,但是为了削弱一些太子的势力,杨修还是打算要做一些事情的。杨修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杨家很有力量,而且这些年杨修当着主簿一职,认识并且结交了很多人。

  他直接回到家中准备写信,才坐下,侍女就报,“家主到了。”

  仆从伺候之下,父亲杨彪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进来,杨家四代都为太尉,杨彪旧年也是刚正不阿的一类人物,在董卓威逼皇帝西行长安和返回的路上,杨彪都护住了皇帝的安危,到许都之后也因为和曹操起了好几次冲突,曹操几欲杀之而后快,但最后可能考虑到社会影响不好,杨家又实在厉害的很,具有很深厚的实力,这才只是将杨彪罢免官职了事。

  昔日的刀光剑影威逼下来,到了如今,杨彪也已经是老态龙钟的八旬老者了,自然没有了昔日的锐利,他不仅拄着杖,更必须有人随时在身边伺候着防止跌倒,他养老多年不问外事,极少来和自己儿子交代什么,今日却是亲自到了杨修的院子,神色颇有些无奈和烦躁。

  “大人若有交代,传唤儿子前去就是。”杨修大礼参拜,“何必劳动亲自过来?”

  “德祖,汝辞官吧,”杨彪坐了下来,神色复杂望着自己最优秀的儿子,许久不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幽幽开口,对着杨修点点头,“该到急流勇退的时候了。”

  杨修没有特别出谋划策的才能,但是他才思敏捷,可以在短时间内想出很多不知道优劣的主意来,虽然不见得都有用,但可以试一试,他告诉丁仪不要胡乱动手,自己却打算写一些信,给自己亲近或者是亲近临淄侯的朝廷大员或者是地方州牧,让他们代为发声,以此声援曹植。

  他还不想太过于放弃,虽然根据李承这样的智者来判断,曹植和大位无望,但在如今这个时代,臣子的权力依旧极大,那钟繇为什么从太子信赖亲近之人,而被迫辞去了相国之位,就是因为对于储君来说,相国的地位太强大了,大到可以和君权分庭抗礼。

  就算是曹子桓将来真的承袭魏王的大统,那么只要是临淄侯还有许多大臣和势力支持着,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虽然接待父亲,但脑子里还在思索这些未来的大事,所以猝不及防听到父亲的这个要求时候,他还微微走神,过了一会才似乎听明白了,“大人此为何意?”

  “该退下来了,”杨彪叹气道,“从太子正位,储位已定的时候,汝就是要退下来了,只是那时候汝不肯,又是纠缠了这么些年,何必还要干涉其中?如今到处都是是非之地,汝和临淄侯如此交好,却又是在中枢之中和太子掣肘,他焉能放过你?日后必然会有反噬!”

  “如今既然是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可能,就不如告退,汝上书辞官罢!”

  “不可,”杨修摇摇头,坚决拒绝了父亲的提议,“子建与我有兄弟之情,知遇之恩,不可如此抛弃于他。”

  “愚蠢!”

  杨彪恨铁不成钢,他顿了顿拐杖,呵斥道,“汝在局中,看得不分明。太子和临淄侯争位,那都是大王家中之事,无论如何,兄弟亲情自然都在的。他们不会怨恨彼此,而是怪罪于吾和丁正礼等煽风点火歪曲君上之心!”

  杨彪的过往没有儿子那么惊才惊艳,但是他活的足够长,能够在汉末乱世的情况下活到快要八十岁的年龄,是一定有他的生存经验所在的,而杨修,天资聪颖,素来不服于任何人,等闲之话就算是杨彪认真的教训和提点,他也是一概不听的。

  所以杨彪很少去管杨修如何料理事务,但是今日杨彪不得不来,他的政治敏感性很强烈,昔日被曹操免去太尉等官位后来虽然又起复过,他在那时就感觉到了汉室不可再兴,汉德衰败,接下去就恐怕有难看之事要上演,故此他就辞官不就,更是默许儿子来加入曹操的霸府当差,并且一定程度上和曹植的交往,也是有他的支持和赞成的。

  但是现在,就到了杨彪要儿子撤退的时候了,他很明确得点明了丁仪丁翼和杨修这些人,日后必然是要成为替罪羊而受到牵连,任何时候反奸臣不反对明君,都没有错。

  “俞涉谋反,牵连甚大,而魏王身子一直不好,必然有巨变之事出现,汝自诩才干精明,可以卖弄聪慧,于惊涛骇浪之中如履平地,殊不知,溺亡多擅泳者!”

  “杨家于世家之中,虽然还算不错,可能比得过荀家吗?昔日荀文若死得蹊跷,这且不谈,可他昔日的权柄如何?汝自然知晓,其不过是不愿意魏王称公,就被安排于寿春不得返回许都,最后死于那处。”

  争权夺利,不过是小事情,输了无非是回家躲在家里关上门继续过士大夫的好日子,庄园和家产足够让人过上几辈子的好日子,什么时候下一任执政者再要用人的时候,也只能从世家子弟之中来选择出仕为官,难道还能选那些下流的泥腿子吗?

  他们不认识字不懂得治国大道,也不明白如何维持政府的流畅运转,这才是士族永远不会失败的优势。

  所以杨彪退了下来,隐居在家中,让杨修兄弟们继续出仕,各自于魏国承担职务出来当官,但是到了现在,杨彪认为,再次到了要杨修撤退的时候了。

  “汝还年轻,没必要一条路走到底啊,德祖,”杨彪传授着为官的经验,谆谆教诲,“荀家就是前车之鉴,荀敬侯过世之后,饶是有荀攸代为支撑,荀家已经不复从前了,家族就是家族,但若是没有杰出人物来顶着,也绝不可能兴盛下去,德祖之才,为父也知道,如今不是出风头的时候,退让罢,等着以后再说。”

  “何谓以后?”

  “魏王年岁不小了,等着以后,太子即位,再有大变动,春暖天气好,就是汝效力的时候。”

  就算是在自己家中,杨彪也不敢过度说太明确的事情,杨修听懂了,魏王身体不好,没几年就要驾崩,而驾崩之后,太子即位,不可能不用士族,那时候只要自己服个软,太子应该不会计较。

  而且实际上魏王对于士族重用程度并没有那么的信任,特别是在军事方面,他更喜欢拔擢那些毫无根基的寒门武将,并没有全部都托付给士族,反而是太子,因为夺嫡之事持续了太多年,养成了非常仁厚的性格,对于士族十分看重,陈群、司马懿、华歆等都是士族的翘楚,也被太子所重用。

  杨修现在是主簿不假,地位不高的重要岗位,但是身上并无任何爵位,饶是他跟着曹操出征汉中之战转运粮草主持军需也是如此,显而易见,曹操是要用杨修,但并没有和荀彧那样的对待。

  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急流勇退,等着以后再出山是了。

  太子即位,凭借着杨家的身份地位,只要是杨修愿意出山,那就必然又是厚待。

  杨修沉思了一会,缓慢摇摇头,“如今还不到时候,临淄侯的大事,吾还要帮衬一二,等到这一次风波结束,大人,吾就辞官,如何?”

  “俞涉谋反,汝既然被牵扯进去,怎么还执迷不悟!”杨彪忍不住重重拄了拄拐杖,“真不怕吾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杨修不以为然,“此乃是马波胡乱攀扯之语罢了,那华子鱼深深得罪了天子,亲自搜检了伏皇后出来,他怎么会真的谋反?吾只是讽刺与他罢了,或许那荀恽因为和俞涉关系身为密切而有牵连,吾不过是帮着临淄侯办事,又怎么会有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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