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公务都比不上魏王的大业重要!”李承正义凛然,夏侯尚在一侧只觉得这个江东来的人身上发出万道金光,让人不敢直视,“其余之事,都可以放在一边!”
李承出了软禁荀恽的地方,张图也拿了其余人的供词过来,李承简单看看,也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夏侯尚也出来,告诉李承,“中郎将的确有公务,还颇为紧要。”
“什么公务?”李承奇道,“虎贲中郎将之职,不是虚衔吗?”
“他协助管理太仓,各处府库仓库之中的储备粮草如何调动周转,都要他来签字用印之后才可以拨付。”
这还真的很重要,李承心下微微一动,“其调动粮草几日一次?档案资料在何处?我也要检查一番,确保其中并无什么差池。”
按部就班得查完了这边的事情,李承本来还要问下曹芸,没想到之前表露出很是关心丈夫的郡主,这会子居然都还没回家,荀伊出来迎接,脸色不太自然,“郡主那边还有要事,不得过来了。”
“要事?”李承转身看了看夏侯尚,夏侯尚也戍卫在宫中,他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不可能是曹操那边有什么突发的重要事务,这样的话,而曹芸已经三日未归了,“郡主和中郎将,关系如何?”
荀伊干笑一声,“司马为何有此问?”
“夫妻同心,不说同甘共苦,就论中郎将被软禁,郡主虽不能进,起码也要居于家中而安排日常所需,怎么会多日未归呢?”
荀伊脸色很不自然,“此非是吾等做弟弟的,可以置喙之事。”
看来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啊,刚才荀恽在回答李承问题的时候,几乎就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妻子,这似乎也不太应该,如果荀恽真的有涉及到这个谋反案里面,那么曹芸就是他最大的依靠,或许可以借着曹操女婿的身份来躲开这样的坏事,但是荀恽没有说起。
李承花了半个时辰去检查荀恽日常处理公文的内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在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继续下去了,夏侯尚也觉得现在的事情都有了一些棘手的迹象,对于大臣们不能用刑,刑不上大夫,这是没错的,必须要给他们保持基本的脸面。
“眼下的话,是否要审讯那个马夫?”
也只能如此了,其实马波最可疑,因为他的那些东西指向性太浓了,但李承不想那么快要突破马波。
“马夫现在于何处?”
“在诏狱看管着。”
“能保证安全吗?”李承奇道,“他非是罪人,怎么能关在诏狱?”
“实际上,他也是罪人,”夏侯尚说道,“谋反乃是大逆不道之罪,虽有出首检举之功——此外,在诏狱之中看管着安全,吾等也放心一些。”
话音刚落,夏侯尚的下属来报,“荀家的马夫死了!”
夏侯尚发呆,随即大怒,“在诏狱之中怎么会死了!”
“今日早上狱卒见到其躺在不动弹,进去查看才发觉其脸色铁青,已经死透了!”
夏侯尚的脸上火辣辣的,李承示意那个人退下,告诉了刚被打脸的黄门侍郎,“汝以为如何?”
“荀家胆敢如此行事,”夏侯尚怒气冲冲,“杀人灭口!”
“不一定是荀家,诏狱之中,绝非是他可以涉足其中的,”从荀彧以下,荀家并没有人纯粹在官场上担任要职,可以说,荀家的势力自从荀令公去世后,就已经在慢慢衰落了,或许平时要偷偷做一些杀人灭口的事情还算简单,可现在谋反案已经爆出来,而荀家已经牵扯在其中,现在杀人灭口,岂不是就坐实了荀家的荀恽真是谋反?
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人不想让吾等查下去了。”李承摇摇头,“放荀恽出来!不必再拘禁了。”
实际上这种拘禁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关在自己房间里。
李承等人离去,荀伊迅速告诉了荀恽这个好消息,“大兄,那马夫在狱中死了!接下去吾等无忧也,什么谋反案都不会牵扯到荀家。李司马说,大兄可以出来了,不必困在此处。”
荀恽大惊失色,脸色苍白,一点都没有荀伊那么的兴高采烈,“如此的话……”荀恽和李承一样,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绝对是一件坏事情,“此人一死,吾恐怕就说不清楚了!”
他迅速起身,“快,快!汝速速去把郡主请回来,”荀恽不是笨蛋,这个事情里透着一股蹊跷,刚过来查到自己,关键能洗脱罪名的马夫就这样蹊跷死了,绝对是有问题,他下意识认为这是一种陷害,这是多年来担惊受怕的后遗症,“汝去求她,一定要返回和吾商议此事!”
“此非是好事吗?”荀伊有些困惑,“郡主只怕是不愿意回来。”
“荀家死活她可以不在意,但若是涉及到她,郡主一样自身难保。”荀恽咬牙,“务必要解决此事才好。”
“若是其不愿意归来?”
“那吾就必死无疑了,”荀恽脸色惨淡,他对于自己的未来并不看好,“此事决不能在魏王那里过关!”
荀伊不理解自己的长兄为何会如此悲观,“不必如此?”
“汝不懂,大人过世的时候,汝才十岁多一些,不明白,荀家到底在了什么危险的时候,”荀恽叹气道,“大人过世传言极多,汝知道吗?”
说起了早逝的父亲,荀伊脸上的疑惑之色变得尖利起来,他当然知道传闻是什么,“说是魏王下令,”他压低了声音,“给了一个空盒给大人,大人因此自尽。”
“之前不说,是因为怕家内不安。弟妹等都小,不能够乱了汝等心神,可大人过世五年了,汝等都已经长大成人,许多话,若是不说,来不及了。”荀恽叹道,“大人不愿意魏王称公,明确予以反对,此事激怒了魏王,故此将父亲刘子昂了寿春安排征南之事。”
荀伊怒道,“真的有赐杀之事?!”
“吾不知道,无人知晓,或许昔日留在父亲身边的俞涉,知道些许内情,”荀恽说了这个往事,“我也是疑心如此,但是没有证据,俞涉前来交往,我结交于他,想查明此事,奈何,如今竟然是引火上身了。”
荀伊握紧了拳头,“吾荀家为魏王的大业立下大功,大人昔日如何兢兢业业,吾虽然年幼,也是看得分明,就算是一次忤逆了魏王,为何他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