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丁奉,真的算是另外一个关平的翻版,也是胸大无脑的代表,不过关平如今的“幼虎”之名号已经响彻了荆州扬州,他一人独战潘璋、蒋钦、韩当三人不落下风,昔日又是和曹仁正面放对更是将他斩落于马,名头之大,已经是年轻一辈难得的翘楚了。
“若是要打斗,接下去机会多得是,”李承叹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脑袋之内一片混沌,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若是能杀人就办好事情,就简单了。”
“杀人才是最难的。”丁奉同样叹气道,“若是那时候吾不手下留情,大郎,只怕是早就死了。”
李承哈哈干笑,“可见吾命数不到。”
他镇定思索了一番,这样的事情,不能不办,吴质昨日的话语潜台词说得很清楚,他想要李承留下来,可这样留下来,那就又意味着自己没有任何骨气可言了。
他今日接过印信的时候,察觉到了丁翼等人眼中的震撼之外,还带了许多鄙夷之色。
汝乃是刘备之臣,居然如此直接并且看上去很乐意就接受了魏王的任命,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半点世人风骨?
昔日那徐庶为了周全孝道,故此不得不前来许都,为曹操效力,但他所谓效力,大家都看得清楚,绝非是什么计谋权变之事,只是每日完成日常的工作,绝不多说一句多干一事,这才是士人的风骨。
汝可以强迫我的身子,但是不可以强迫吾的意志,这才是叫做“匹夫不可夺志也”。
可是李承你,似乎接官职接太快了吧?按照你的立场,难道不应该严词拒绝吗?
可见并无什么君子之风骨,而只是小人之儒罢了。
李承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两样东西,一份文书,一个印信,呆呆出神,张图很少来干涉李承的选择,之前如此危难之时,还要连夜回援江陵城,其余的人都觉得不妥,都对着李承劝过几次,但是只有张图一句话不说,和飞鸟庄的青壮们一同做好准备,而且冲锋在前。
今日不知道为何,张图情绪很是激动,“大郎,不能接这个事情!吾等都是荆州之人,绝非是曹操之臣,若是受了这个官,日后如何回去面对老夫人?”
崔夫人是说过多次的,其父交代过,不可另投他处,而且张图听到了李承那么多有关于黄巾起义来的故事都清楚明白,甚至他自己过往的经历都表明,“大郎不可接啊!”
张图更是清楚这个所谓的任务是多么恶心人,“而曹操还欲叫吾等来查忠于汉室之人,查不出来,大郎必然要遭罪,可若是查出来,那岂不是让忠良寒心?”
李承还没来得及说话,丁奉在一侧就插话说道,“此事并无什么,北边杀了那么多人,大郎再找一些人出来杀了,也是无关紧要。”
“汝闭嘴!”张图难得发了大火,疾言厉色,让丁奉都吓了一跳,“此事还请大郎要三思。”
“吾会思索的,但绝非是现在,”李承镇定说道,他安抚张图,“此事只有吾来办,或许才能够,帮着遮掩遮掩,汝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张图迅速明白,但是他更是担心李承的名声,“如此之事,只怕要被骂啊……”
被骂倒是不算很担心,实际上李承觉得自己所谓的名声只是在飞鸟集的时候才有些作用,对于一个实用主义者来说,名声远远没有利益来的更重要。“不必担心,不必担心,走一步算一步,再看看接下去如何是好。”
他叫起了悻悻然的丁奉,“汝去看管马波等人,不许他们再意外死了,懂不懂?事情怎么办,等吾回来再说。”
“回来?”丁奉莫名其妙,“大郎要去何处?”
夏侯尚捧了一大叠文书回来,正打算交给李承来看,但是李承没有看,而是提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吾要拜见魏王,明确此事到底是怎么办?”
夏侯尚有些为难,“只怕是不愿意见,大王已经言明,交给司马来办理。”好么,李承又一次当上了司马,李司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那就一概都放了,”李承笑道,“俞涉之外没有实际证据的,吾以为并无造反的行为。”
这显然是又不打算好好干了,夏侯尚思索了一番,的确是魏王没有说全权负责这个话,他也不可能真的把所有决定性的命令都交给一个外人来,“那么,吾陪同前往。”
“多谢黄门侍郎。”
夏侯尚陪着李承一同到了魏王宫,果然,魏王才不会和这个人相见什么,不仅是没有见李承,更是没有追加命令出来,要求李承做什么。
曹操的意见不知道,那么就只能再去问别人,李承挑眉,“走,吾要去拜见太子。”
见不到曹操就去找曹丕,横竖要讨一个准话回来,很多时候如果不清楚问明白上头的意思是什么,很容易就做错了或者是做的不到位,反而坏事。
至于如果曹操或者曹丕觉得自己蠢不知道上头的意思,这也没办法,自己乃是荆楚野人,不懂官场上的规矩,那也是很正常的么。
“汝就是李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