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公务需要汝带着虎豹骑的人来,”曹植哈哈一笑,“难道吾宴席上头也有反贼不成?”
曹植只是开玩笑一句话,他想着司马懿总能和自己说笑几句,但是司马懿脸上继续保持着尴尬的笑容,却没有回应曹植的发言,只是站立着。
曹植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仲达,是要来抓人的?”
杨修拍案而起,“无礼之举!吾等在这里欢饮,汝却来做恶客,再者,于座内都是各门贤达,怎么会让汝无故抓走,”他本来和司马懿并无冲突,虽然两人各为其主,但起码在汉末的这个时代,夺嫡、派系的政治斗争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对于司马懿也不反感,但是今日这是来捣乱的,若是和吴质一般来喝酒,杨修自然欢饮,可你来捣乱的,这就是不客气了。
而且他要问清楚司马懿带着的虎豹骑到底是所为何事,寻常小事情,无需虎豹骑出马,而且司马懿正在处理汝南太守俞涉之事,说是已经是叛乱之嫌疑了,而如今他带着这些人前来,“难不成,在座居然也有涉及汝南之事吗?”
大家面面相觑,不少人的神色惊疑不定,都中自从去年魏讽谋反案,又杀了许多心怀怨望、忠于汉室的大臣全家后,已经平静了许久,可这一次俞涉又是有了事端,而且今日居然司马懿带着虎豹骑前来,许都,又要开始染上血雨腥风了吗?
“主簿,”司马懿很客气,这种客气带着很多的无奈,不管是官位和影响力来说,他都远远不及杨修,但是今日他得了命令,又不得不前来,在如此热闹的时候,当一个打破欢乐祥和氛围的恶客。
“前日抄俞太守之家,有紧要名单不得查获,按照俞家家人的口供,俞涉来往之人,有一些就在今日宴席上,故此特意来请人回去谈话侦查。”
杨修当然不服气,许是因为喝多了,于是这里又争吵了起来,倒是司马懿态度谦和,绝不大喊大叫,保持了一定的忍耐。丁翼起身,在曹植身边说了什么,曹植满脸怒气才消失了一些,“罢了,德祖,不必说了,仲达亲自带兵而来,必然有王旨,只是既然问话,不可失礼,也不可用刑!”
司马懿十分为难,但也只能答应下来,曹植不愿意出面,而邯郸淳似乎因为听不见而反而大声招呼,“仲达来了!和叔达一起坐下再喝一杯,如何?贤昆仲一同在此,也是佳话。”
这样的招呼越发加重了现场的尴尬,司马懿嘿嘿干笑了一声,一挥手,外头的士兵按照司马懿的指示就上前要开始抓人,第一个,“骑都尉李连!”
李连有些懵懂,他被武士拉起来的时候还不明所以,“汝等要做什么!”不管他如何挣扎,还是就这样很没有风度地被挟持了出去,只留下了他的喊叫声还在陆陆续续响起。
其余带走的都算是后排人物,那些人不是特别重要,而且人也不多,至于那校尉崔琳,居然也要被带走。
崔琳起身,脸色铁青,“无妄之灾,吾会向大王上奏分辨!”
这就有些奇怪了,李承到处看了看,崔琳既然是清河崔氏,那也不至于说会谋反吧?
不仅因为崔氏早就投靠了曹操的缘故,更是在于世家大族,那就根本谋反不起来,奴仆万千,田地纵横阡陌,庄园连片,他们要怎么造反?
还是因为崔琰的被杀,使得崔琳开始心怀怨恨了吗?
现场的氛围开始紧张起来了,就连一直看戏的李承都开始了忐忑不安,司马懿走过了石韬的面前,没有停留,李承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人缘差有些时候,也是一种保护伞,不至于被牵连进去。
司马懿走到邯郸淳的身侧,看向了丁翼,“奉命,也要请丁侍郎问话。”
曹植四友,丁翼,居然也牵扯到了汝南太守的谋反案之中。
杨修再也克制不住怒气,将案上的酒爵狠狠掼在地上,“好大胆!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到底是要抓谋反之贼,还是清除异己,司马仲达,吾尊敬汝乃是今之贤能人,故此事事让步,真以为吾等,愿意向着汝妥协退让三分吗!”
“今日临淄侯和吾都在,一起拿了就是,吾等都是谋反之贼,如何?”
要把丁翼拿去问话,这也真的太过分了,所谓刑不上大夫,在任何时代都是有这个道理的,小官怎么打压杀害都属于正常,对于高门人物来说,无论如何,起码要有些体面,简单地说,趁机削弱敌对势力的力量,无人会说什么,但是要把别人想着置于死地,这就太过分了。
“只是问话,主簿切勿动怒,”司马懿是太子中庶子,而杨修是在魏王府当主簿,地位不同,身份亦是不同,司马懿显然做好了准备,态度十分温和谦卑,“主簿和此事无关,临淄侯自然也是无关。”
反而是丁翼拦住了杨修,先是和曹植拜别,随即平静走了出去,司马懿感觉到了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他微微皱眉,转过头,看到了一直偷看自己的李承。
“尊驾乃是何人?”司马懿明确不认识眼前此人,于是出言发问,但是这个人的神色很奇怪,望着自己似乎颇感兴趣的模样,厅上的其他人,心中无鬼的。
曹植摇摇晃晃地坐了下来,“此乃是江东孙权使节,李承李继之也。”
司马懿点点头,“原来汝就是李继之,”找的就是你,一挥手,又有两位虎豹骑武士站在了李承的面前,“也请李君前往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