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也是如此以为,”诸葛瑾叹气,孙邵是出于了解孙权性格所以才这么说的,但是诸葛瑾以为,名不正言不顺,“为汉家除垢,此乃是至尊宣扬天下的道义所在,若是今日玄德为建安天子所立汉中王,天下无人不会不服气,但正如孙公所言,此事毕竟不妥。”
“是不妥,”另外边上的顾雍摇摇头,“可至尊和吾等都应该明白,此事必然为玄德所必然想做的一件事。”
获得天下诸侯的认可,让自己这位汉中王有更高的地位,或许是那个汉中王集团最希望做到的事情,马超为何能够在劝进表上排名在前面的位置,就是因为他昔日是凉州的诸侯,地位超然,虽然宛如丧家之犬一样归顺了刘备,但是昔日的身份还是在的,刚好可以放在台面上。
而现在天下有数的诸侯,无非就是江东和辽东了,辽东太远,江东却还近在咫尺。甚至说某些程度上来讲,孙权的偷袭行为,也是在于被汉中王这个名号给激怒了而做出的剧烈反应。恰好对于荆州还有企图心,再加上不服之意,这样才让孙权迅速决定了偷袭之事。
“不过是名号之争,”顾雍偏过身子,对着孙权耐心劝谏,“忍一时,可暂缓压力,请至尊效仿昔日越王勾践,忍受耻辱,卧薪尝胆,养精蓄锐,十年生聚,日后再图霸业。”
这话是没错的,其实之前众人也是这么劝孙权的,但是他之前一直不松口,也不想对此事做出什么明确的答复,而涉及到名号和正统的事情,就算是诸葛瑾再受信任,也绝不敢自己擅自做主,这事情,只能是孙权来决定。
孙权再次沉默不语,但现在已经不是再思考的时候了,顾雍请罪,“请至尊谢罪,吾已经派了惠恕前去询问了李继之。”
惠恕就是议郎张温,显然,顾雍已经想在议和的事情上插手了,他先对于诸葛瑾表达了歉意,“此事乃至尊交给子瑜所办,吾不该插手,只是犬子和这位李继之宴饮多次,于一些商贾之事上也欲有合作,故此吾意用钱财之事,贿赂于他。欲透露口风。”
这个方式还真的没人想到过!孙权一下子来了精神,无论什么时候能够知道对手的地方,这都是一件好事,“元叹可打听到了什么事情?若费了财物多少,都由宫中支付,绝不让元叹家中靡费!”
“李继之未曾松口透露具体是什么消息,但是其言明,必然会比北边的曹操,提出更优渥的条件。”
大家伙面面相觑,“这是何意?”
“这就是汉中王的诚意,”李承今日并未穿蜀锦——他从驾临建业以来,出行起居,都是穿着蜀锦,以表示自己身份高贵,姿态雍容之意,今天他倒是换了一套武士衣裳,今日他对张温说,受邀一同去郊外踏青打猎——也不知道这样初春的天气又有什么猎物可以打的。
议郎张温之前招待江东俊杰的时候见过一次,其人风雅学问深厚,正直温和,的确是江东难得一见的人才,而且李承知道,此人日后也会频繁出使成都,也是江东很重要的外交官员,故此更要正式对待一番,他请张温坐下,表达了自己明确的态度,“江东想要一个地位,这是理所应当的,至尊如今就连一個正儿八经的侯爵都还不是,如何号令江东,如何奖赏群臣?”
之前在阵前给吕蒙的那个所谓亭侯奖励,被李承知道之后,在江东更是嗤笑了许多次,孙权自己个就连侯爵都不是,正儿八经的差遣职位爵位都没有,就想着给手下的人封侯了,这脸皮是真的厚,要知道刘备军团之中,就只有刘备和马超、关羽三人是侯爵,刘备就算是已经当了汉中王,到现在,都没有僭越封赏任何爵位。
“故此,只要是吴侯纳表称臣于汉中王,承认汉中王的地位,吾方自然会给吴侯应该有的地位,如今鼎足之势已经成了,至尊只是至尊,而未有所寸进,实在不妥——自然,也和孙刘联盟的地位不妥,汉中王年长,地位比至尊要高一些,理所应当。”
张温拱手,现在到这样的关键时候,就没必要再吵架了,再吵什么名分之争,只能是浪费时间,双方的条件和要求都摆出来,特别是李承想要做什么,想要达成什么效果,都必须要问清楚,前期的试探要迅速过去,“李将军可否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