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才撇撇嘴,他很想率先带头离去,但他还有孙权交代的任务,所以也只能老实呆着,众人讪笑不已,又有心急之人起身要求更衣,这就是想尿遁了。
李承稳坐不动,他今日就没有打算多浪费什么精力,人走了就走了,只是那顾穆也有坐立不安之感,这就是让人很不舒服了,李承皱眉,果然这些人不是可以深交的。
不过,还好打脸往往是最快而来的,为首不想浪费时间马上走人的几个士族少年还刚刚走出馆舍大门,新的消息就又传递而来了,策马奔驰进馆舍的骑士,在马蹄声之中都透着一股喜悦之情,李承又接过了仔细一看,忍不住就喜笑颜开。
卧龙先生的后手来了。
“可惜,可惜!”李承故作叹息,“陆伯言回去得太早了,若是再晚一些,行动得慢一些,或许还能协助防守长沙郡!”
“长沙郡?”顾穆直起了身子,神色游移不定,颇为惊恐,“李将军为何意?”
“吾军已经攻下长沙郡,吴侯所拿的荆州东边三郡,已经只剩下两个了。”李承将报捷文书毫不忌讳地递给了顾穆,让他仔细看一看,“于文则将军又一次围住了贵军的陆口大营,隔绝南北,长沙城已经被吾军拿下!”
顾穆仔细看完,身子顿觉一震,他抬起头来看着李承神秘微笑的模样,不由得心下十分慌乱,关羽怎么会如此厉害?不是说荆州已经无力发动大战了吗?怎么关羽休整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大规模的作战了?
他们真的对于扬州没有兴趣,而是要让至尊把整个荆州吐出来?如此的话,只要对方占据住江夏郡陆口处,再从武昌顺水东来,时不时威逼柴桑口,那么荆州都被关羽所占,被刘备讨要回去,也极为自然了!
大家伙对于孙贲和于禁之间的差距还是有所预测的,于禁就算是水淹七军被迫投降关羽,闹得灰头土脸的,却也不是孙贲这样的人可以随便碰瓷的,于禁带着的人,绝无可能说轻易就被孙贲击败,这样的话,或许是关云长得到了汉中王大司马府中新的命令,又要改变作战方向了?
现在的荆州军难道就和眼前的这位李继之一般,捉摸不定了吗?
长沙郡乃是三郡腰部位置,长沙县被夺走,那就是意味着桂阳和江夏郡之间缺乏联系,再也无法连接成一处了,而豫章郡要想支援江夏郡倒是也方便,只是大江开船过去就好,但若是还要去支援桂阳郡,就要从赣水逆流而上,再翻过大山才可以,如此的话,荆州战局就更难堪了。
关羽焉能如此猖狂!
不仅攻克武昌蕲春,更是把至尊吓得落荒而逃,围堵柴桑口许久不说,现在又派兵攻占了长沙郡!
简直是在扬州荆州这里无敌手。
大家面面相觑,无论如何,荆州军的大胜,已经宣告了至尊的再次失败,他不仅有可能保不住江夏,甚至可能长沙郡也要继续丢了,只要稍微懂一些军事知识的人都清楚,襄阳还继续在关羽的手中,顺流而下须臾可至的江夏郡就是等于不设防的地方。
而最直接的影响,李承看得到的,就是让眼前这些人的身子骨又都软了好些。顾穆看着李承盯着自己,顿时一个激灵,马上举起了酒杯,“诸位,诸位,如此大胜,不可不贺,吾以此酒,祝愿关将军永远康健!”
“是是!”
大家心下一定是痛骂不已,但是面上谁也不敢啰嗦什么,就怕什么时候关羽又来一些从未用过的计谋试验在江东身上,建业城里,到时候惨的是自己这些人。
姿态低调些,多奉承总是没错,现在就没人愿意离开了,大家都举杯恭喜大捷,喜气洋洋的感觉让人似乎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祝愿李副帅比较康健!”顾穆又朝着李承贺喜,“副帅真乃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也!”
“……”李承心想你还是别说话了。
孙权不愿意直接召见李承,一来是战局一直不占优,孙权无法摆谱,二来李承其人嘴巴恶毒,很是不客气,完全没有谦卑之意,孙权要不暴跳如雷要不就是气到内伤,所以他就听从了孙鲁班的意思,对于和谈的事情更是要拖延一些时候,看看荆州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只要稍微利于江东一些的局面出现,再做决定。
果然,陆逊还是突围出来了,不枉费昔日吕蒙和鲁肃多次保举,他还是带着兵丁回到了陆口,旋即马上攻打柴桑口,如此的话,扬州无恙。
孙权十分高兴,在殿内对于陆逊赞不绝口,“伯言东归,吾再无忧也!”
诸葛瑾和顾雍二人一同在内,诸葛瑾今日沉默无言,反而是简雍率先提建议:“如今既然已经占据了优势,至尊,江东还是先议和为好,伯言返回豫章郡,潘璋又还能守住公安城,如此局面不算太差,以胜求和,至多还是按照湘水为界,互不侵犯罢了。”
孙权微微点头,他之前听说陆逊业已突围,就决意不再继续和谈,只等着今日,他并不是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的,“孤得到密报,关羽身子不太妥当,如今荆州军恐怕再也难为,吾又有公安在手,何必再谈盟约之事?”孙权微微思索,或可以令陆伯言在陆口集结大军随时反攻?
“反攻之事,吾以为可行!”吕范在一侧侧过脸对着孙权说道,“伯阳将军已经在浔阳江头整顿兵马了,臣也请旨,率领丹阳郡山越兵一同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