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也不和顾穆要直接拿什么钱——现在江东的铜钱已经有了一些贬值的倾向了,直百大钱开始泛滥,他才不会把稻种的价钱砸在自己手里,对于商品经济还不算发达的这个时代,货物,特别是稀缺的货物,才是硬通货。
于是他只是想要江东的特产,比如说瓷器铁器等物,铁器顾穆很为难的表示,这是战略物资,他们不敢当着面直接出售,“但若是李将军想要,吾可以代为出售一些锄头铁犁等物,如此的话,作为农具,倒是可行。”
真是善解人意的人呀,农具是农具,但它们到底都是铁制的么,扬州这边有不少优质的铁矿,比起荆州之地,要好上很多,无论什么时候,铁器这种重要物资,不怕多。
之前或许还缺钱,但是有了顺丰6号这个白手套,钱接下去就不成问题了,关键是货源。
李承十分高兴,马上就叫张图设宴款待,准备长时间闲聊,顾穆也说今日既然得空,有些江东人士的少年辈也想来恭贺李承授官,却不知道李承是否愿意给面子见一见,这当然也是好事,李承乐意会见这些士族子弟,大部分的人名声不显,但日后多少也会成为江东政权的中坚力量,现在混个脸熟,日后行事好方便一些。
特别李承手里有两股力量,一个是赵襄的消息打听队伍,一個是糜信的顺丰号,这些都是需要拓宽业务的,和顾家打上交道还不够,江东各方面都要有人熟悉才好,先熟悉一下,日后就有理由登门拜访再拉进一些感情。
趁着其他的江东俊才还没来,现在说话方便,李承就问顾穆,瓷器可有办法,顾穆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会稽郡也有青瓷,但不及豫章郡的出产,会稽郡非是吾顾家所涉及之地,若是要这个,也只能是高价去转买,此事吾顾家不能赚钱,将军也要靡费钱粮,此为不值也。”
他和李承说,眼下最好的瓷器自然是在豫章郡,但此地是孙贲所控制的地方,其他人都没有办法拿到最好的货物,因为没有窑可以烧制,这是孙贲的禁脔,顾家倒是拿不到什么,李承脸上了不满之色,“既如此,顾家也只能花费金子来买了,吾原本想着要便宜一些,江东出产无论如何,总是要方便许多。”
顾穆叹气道,“将军体恤之意,吾岂能不知?算起来,吾家兄逝世于豫章太守的位置上,已经是让顾家上下十分教训深刻了。”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顾穆原本是顾雍的次子,长子顾昭年轻时候就被孙权派去豫章,其实就是为了分孙贲之权,孙贲只是担任征虏将军这个武职,但不知道为何,顾昭去了没几年,就突发疾病死在了任上,“也不知道是谣言,还是真有其事,”顾穆用袖子擦拭了眼角,十分伤心的模样,“说是孙伯阳为了向着至尊示威,不许建业派任何人前往豫章郡为官。”
伤心是大概真伤心,但是顾家更难受的,或许是因为无法染指豫章郡的青瓷生意罢……李承心领神会,叹气道,“孙伯阳委实嚣张!有这样的人在扬州门户上驻守,不能够保境安民,反而要生出无数事端来,以吾之见,江东之事,还是要江东之人说了算才好,至尊若是不依靠诸位江东士族贤达,还能依靠武夫吗?”
“可笑也!”
顾穆大喜,“将军之言,可谓一语中的!”顾穆第一次见面,也不会说得太露骨,“若是顾家能够掌握一些豫章郡的瓷窑,想必给李将军的东西会更好的。”
“此乃小道也,吾看不上什么银钱——但顾家也一定是会和汉中王交好,是不是?”
“自然如此,”顾穆了然一笑,忙附和道,“孙刘能够再次结盟,这才是顾家最喜欢看到的。”
他又试探性问李承,想要知道一些内部消息,“伯阳将军颇为凶猛,他对着于将军的柴桑口还在攻打,如此忠心为国,就算是至尊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知道李将军有何办法?”
“他在自寻死路,”李承淡然说道,“两国本来就是事情了结地差不多了,江东无力西进吞并荆州,汉中王也绝不会染指扬州江东六郡,关将军派人围困柴桑口无非是为了逼迫吴侯就范,但是孙伯阳如此行事,会更加激发汉中王的怒火的,到时候,只怕吃不了,还要吴侯兜着走!”
说来说去总是忍不住要谈到眼下大家最关心的事情来,其他的人也纷纷到了,一同入座之后,就听李承在分析事情。
朱才今日又来了,他似乎被孙权派出来,就是围着李承来转,盯着看看这位凤雏先生有没有什么别的举动,昔日这数百人就已经打回荆州,如今他还有这样的武力在手上攥着,指不定什么时候也来突袭宫门一把,那时候可是够难看的。
朱才不忿,但是他学乖了,那个孙邻还有诸葛乔在李承这里讨不了乖,他一个秀武力的人,斗嘴肯定是斗不过李承,只能是暂时忍耐。
顾穆点点头,“既如此,大人会向着至尊进言的,务必要把此事解决掉。”
大家都在这里一起聚会,倒也有另外的一个缘由在,自从简雍前来,带来了武士后,从荆州来的消息,反而是没有李承这里来得更快,特别是关羽军已经撤离了武昌和蕲春,将江北之地主动还给了江东,其实就是交还给了孙贲的手中,这个消息还是李承先知道的,然后特意骑马飞驰入宫向着孙权通传。
三两日都有新的消息传递而来,故此大家围在这里,都是等着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消息。
有没有会让自己的家族受益或者是受损的消息。
大家喝酒聊天愉快得很,果然,不多会,外头就有人疾步进来,递给了李承一个竹筒,李承打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若无其事笑道:“陆伯言果然了得,吾方的于文则将军已经率领大军西归,”他环视众人,“柴桑口复又回归到吴侯手中了!”
大家顿时发出了放松的叹气声,蕲春武昌收复,而柴桑口又被陆逊收复,这一下,江东顿时就安全下来了,再也不需要一日三惊,所有人都担惊受怕,生怕威震华夏的关云长再度出现在建业城外。
既然如此的话,战局是不是意味着又偏向至尊这边了,不少人在私下互相张望着,那么眼前这位李继之,还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够影响到各家的利益?
若是影响不到了,大家伙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拍他的马屁?
李承不动声色,装作看不懂大家的样子,“六日前于文则就已经撤退,三日之后陆逊才回到柴桑口,既如此的话,非是陆逊厉害,而是吾家为了全两家之好,主动撤退的,诸位,不可不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