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很是满意,她点点头,“倒也不必闹得世人皆知,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雅之堂。”
“非也,非也,此诗暗含关关鸠鸠之意,岂非大雅?郡主可万万不可自谦如此,”诸葛恪自告奋勇,“绝不会闹得沸沸扬扬的。”
而是会通过有意无意的方式传播出去。
孙夫人满意得点点头,又对着李承说道,“多谢继之,汝若是于建业城中再有什么危险,只管来找吾就是。”
她将手中的锈剑放在一边,示意李承上前,从案上取了一个令牌递给他,“此牌可以调动紫金山三千人马,乃是吾之亲兵,绝非他人可以染指掌控,汝若是要用,可以用一次。”
果然……孙家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合伙公司,就连孙夫人都有自己的侍卫队和兵丁,更别说孙氏的其他人了,孙贲在豫章郡当太守,豫章郡的赋税基本上就都是他一手掌控,如此的话,养活只是听从于他自己的队伍,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孙权辖制自己这位堂兄的办法,也只能是将孙邻放在建业呆着,另外依靠着柴桑口大营基地,掌握住这个点罢了。
有兵用好歹也是好事,李承正欲接过令牌,突然鼻子一抽,闻到了什么,他先将令牌拿下,随即抬起头来看了看左右。
厅堂内简朴的很,只有侍女站在门口,其余各处并无其他人,他见到厅内其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对于孙夫人所坐身后的屏风……李承突然来了兴趣,“夫人的屏风极好,却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产?华丽异常,吾甚爱之,可否容仔细一观?”
“不必看了,此乃是吾最爱之物。”孙夫人微微一怔,偏过头来,看到了屏风,旋即拒绝,“时候不早,汝快快退下吧,此地不宜久留。”
李承只能起身,又深深看了一眼,随即和诸葛恪一同出去,两人到了牌坊外,那女侍卫和几个你把柄送了被拿下的贼子出来,丢在地上,冷冰冰的告诉李承,“此人中箭太久了,恐怕活不成。”
那人委顿于地上,双眼发白,出气短吞气长,的确是看着要死了的样子,李承示意勾志上前检查,勾志一查,后心隐隐渗出许多鲜血,“后心处有一处刀伤,不是吾士兵所为。”
这当然不可能是捕盗的众人所为,对于此人只是放任其逃走,并无什么近距离的砍伤行为,身上有被射中的伤口是正常的,但是有刀口,这明显就是孙夫人府内所为了。
李承脸色一沉,转过头去,女侍卫统领带着人已经退回到了松林之中,但隐隐约约还有刀光闪动,显然林中也还是戒备森严,那个人瘫软在地,抽搐着马上要断气,带回去也没有拷问信息的作用了,这又是李承差了一招,之前老宅处没有杀死人,而到了这里,唯一可能的活口却又被灭掉了,他脸色不好看,下达命令,“斩杀,不用带回去,就放在这里!让他们收尸!”
勾志手起刀落,将那人就地斩杀,剁下人头,坡前顿时就变得血淋淋的,诸葛恪一个激灵,他今日已经言多必失太多次了,所以闭上嘴不再愿意啰嗦,他受刺激的倒也不是人头,而是李承居然会如此杀伐果断,这一刻他才想起来,此人不是普通少年。
而是已经上战场不知道诛杀了多少人的悍将。
他纳口不言,但是李承却是不放过他,闹了小半天,日头都已经快要没入了青山,冬日里本来落日就早,李承策马和诸葛恪并排缓缓而下,“元逊兄,若是陆伯言在柴桑口或者是陆口又立下大功,汝以为,汉中王会不会更为生气?”
“两国各自为主,生气恐怕也无法罢?”诸葛恪硬气说道,“陆都督只是为了返回江东,贵军困住其不能动弹,恐怕居心不良,也有斩草除根之意。”
“不错,”李承点点头,也不否认什么,大大方方的表示出来了对于陆逊的不满之意,“其人狡诈如狐,家族血海深仇,其都能对着吴侯俯首称臣,若非是真的忠心,那么他的图谋必然极大。吾不可不防,为了让荆州一劳永逸,两家世世代代和好,故此吾的确下令,要将其人困住,最好诛杀。”
诸葛恪不是不懂世事之辈,虽然他和陆逊分属两派,但到底还是都在吴侯座下为臣,陆逊能够得到凤雏这样的忌惮,说明陆逊有其能力所在,诸葛恪暗暗提高警惕,“继之要说什么?”
“若是陆伯言能够离开荆州离开豫章郡,吾可以答应一些条件。”
“此非吾能决定也。”
“自然,过了二十年,元逊兄就可以决定了……现在,自然是不成的,故此汝可以和子瑜公说,也可报之于吴侯,此事乃是吾的小条件。却非是吾小鸡肚肠,吕蒙偷袭荆州之事,首恶自然是吴侯,但自然不能论罪于君上,所以吕蒙乃是首恶,而陆伯言,也少不了推波助澜之意,其能有,但不能不罚,不如此,不能告慰荆州军上下之心。”
“那么还有什么大条件?还请明言。”
“江东局势波谲云诡,吾不想久待,这几次,元逊也见识到了,若是再胡乱插手事情,恐怕不得生还,”李承叹道,“此外,吾要速速回荆州去主持屯田之事,天下大事,农事为第一,农时耽误不得。吾原本想要江东赔稻米三十万斤,草料五百万斤以做赔偿……”
诸葛恪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李承必然是会狮子大开口,但是没想到他的胃口极大,居然还要赔款!“此事,绝不可行!”
“江东家底也不富裕,吾是看到了,故此,这一样倒是可以免了,只不过,”李承淡然说道,“荆东三郡,贵方要让出一郡来,此事若是答应,粮草可以不用赔付。”
这是极限二选一了,诸葛恪嘴上自然是不敢答应任何事情,但心里却是快速转动思绪,思考哪一个更为利于江东。
当然最好是给粮食,但是这个价码太夸张了,三十万斤!这是何等的数目,别说是一郡,长沙、桂阳江夏三郡加起来的赋税出息一年都没有这么多!
若是粮草不给,割让一郡,如此这似乎太吃亏了,但是在诸葛恪方面看来,那些地方若是没有产出,又何必继续投钱进去?还不如让给汉中王是了。
江夏乃是重镇,无法轻易割舍,而长沙郡在荆南诸郡之中最为富裕,也不能让了,倒是那桂阳,靠近岭南,地处偏僻,夷人甚多,时不时还作乱,闹得焦头烂额,若是此处他们想要,还真的可以给了……
诸葛恪嘴上当然不敢答应什么,只推脱着说自己无法做主,只能代为传话,“继之之意,是讨要哪一郡?”
“江夏!”李承果断说道,“汉水上下,都必须为吾主所有,如此的话,吾可以代为决定,定下两家和谈。”
李承就是要江夏郡,这个二江汇合的紧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