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恪马上纳口不言,他见到李承似乎无所谓的样子,心下不得焦急了起来,但这会子又不好多说什么,横竖那刀就在自己后面晃悠着,背心暗暗发凉呢。
两人一同被押解到了一处庭院,此处和其他李承所见的江东建筑都不一样,说起来是庭院,更像是一处演武场,这倒是让李承生出了一些熟悉的感觉,那江陵城的赵府也是如此,不过那里应该是赵云的印记比较多,此地么……大概是孙郡主自己的风格所设。
进入的两侧都有手持兵器的女兵罗列,也不知道是这位郡主到底是养了多少人马,从李承这么一看,今日出现过的,大概就有七八十人了,而且李承不是新来的菜鸟,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绝非是花架子,可见,这位郡主的武德的确充沛。
两人一同入内,只见到内里正位上坐着一位妇人,她正在擦拭着一把长剑,那剑看着样式颇为陈旧了,上面锈迹斑斑,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会锈成了如此模样。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妇人似乎又很是爱护此剑的模样,不然的话,为何要擦拭?
两人被押解入内,那女侍卫统领朝着跪坐着的妇人禀告,“此二人带着兵丁前来滋扰,业已拿下,请郡主发落。”
“诸葛元逊,汝来此地做什么?”妇人看了李承一眼,旋即问边上的诸葛恪,
原来还是认识自己的,诸葛恪忙说道,“这位李君听从至尊之命,前来追杀,哦,不,不是追杀,是前来查案,前些日子世子和这位李君在孙公府上赴宴的时候,有刺客刺杀,此事至尊震怒,特意交给这位李将军来查办,吾只是跟随,见到有贼人进到此处,李将军不知道此地,吾虽然拦截,但也已经惊扰了郡主,实在罪过。”
诸葛恪说话很有艺术,不仅是摘清楚了自己的责任,更是成功地将那妇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承身上,“李将军?吾江东,如何会有如此年轻的将军,吾如何不知?”
“此乃是玄德公麾下,荆州军副军将军李承李继之。”
玄德公麾下这几个词一说出来,李承觉得厅内的气氛顿时又为之一凝,“玄德?”那妇人抬起头来,仔细打量李承,“汝是玄德麾下之臣?”
李承这时候才看清楚了妇人的模样,年纪大约三旬多一些的样子,鹅颈高耸,发髻乌黑,只有一只金凤步摇插在左耳后,其余并无什么珠翠,剑眉入鬓,长得很是端庄,身姿挺拔,坐着宛如一棵青松,英气勃勃里而且还透着一种金戈铁马的意味。扩写
她凝视李承,李承只觉得似乎被一头花豹盯住了猎物一般,带着许多的危险气息,“怎么,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将军了?”
“是,”李承拱拱手,“吾受汉中王之命,如今为荆州军副军将军。”
“似乎有些胡闹了,”妇人有些不以为然,撇开了视线,但随即惊醒起来,似乎突然记起来了李承是何人,“汝是李承?”
“江陵李承?”
李承称是,他反问:“尊驾可是孙夫人?”
“孙夫人?”那妇人微微一愣,似乎听到了一个很遥远的称呼,这个称呼许多年没有在她耳边响起了,她下意识觉得不是在称呼自己,但她随即醒悟,此人乃是刘备的下属,称呼自己,的确是应该为“孙夫人”,而非是江东。
“汉中王业已再娶亲,如今是有了王妃罢?”孙夫人木然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杀机,“却不知道这位王妃吴氏,人品相貌如何?”
诸葛恪听出了里头的不高兴,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朝着侧后方移了移,他适才出言示警,绝非是真心的,孙夫人和玄德公昔日有过的姻缘,如今身份也还不清不白,郡主独居此处,和兄弟之间也不往来,对于至尊多有不客气,更别说是荆州来人了……
他好心提醒李承赶紧躲,但是没想到来不及了,既然已经说过,那么现在,自己就没必要去顶雷了。
……“吾不曾见过,”这位孙夫人的想法也很是独特,李承还以为她会问荆州之变的具体事宜,对着李承的计谋冷嘲热讽一般,这个行为他习惯了的,没想到孙夫人出其不意,居然提起了这個让李承很没有准备的话题,“吾自从出生以来,只是在荆州,从未见过汉中王。”
可能小时候在襄阳或者南下的时候有见过?但是他没有留下记忆。
“也未曾去蜀中拜见,不过听说王妃德行深厚,望之很有贵气,时人有云,可配贵人。”
“贵人?”孙夫人冷笑一声,身边持刀女兵们捏紧了刀把子,肃穆起来,“不过是寡妇另嫁,算什么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