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猜测不错,诸葛兄弟回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消息是迅速地泄露出去了,当然,世界上往往是坏消息传递地更具快一些。
到了午后,又是老熟人来了,吴侯的武卫校尉朱才带着一支队伍到达馆舍,他的神色颇有些尴尬,拜见李承,言明至尊担忧李长史,哦不,是李将军的安危,特意派人前来拱卫他的安全,并且为了让尊贵的李半州息怒,这一支队伍至尊下令,完全听从李承的安排,继续调查孙邵府中舞者刺杀一事。
等于这一队人马,就都归属李承使用安排,当然,李承要想靠这些人攻打吴侯宫阙,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起码现在有人了可以帮着跑腿了,当然其实也带着一种监视。不过李承不在乎监视。
压根就不是李承突然尊贵起来,李承这一点还是明白的,副军将军、安汉将军等等这些名号,只是为了方便刘备来封官所用,其实都属于杂号将军,并不是什么突出的职位,李承也绝不会因为这个职位而特意得到什么厚待,孙权的突然转变,无非还是因为刘备那边传来的消息。
李承心下暗笑,孙权真的是很识时务的人,前倨后恭,他做的是非常自然,毫无什么硬腰板可言,似乎大家也很理解这样的事情。这些人如果知道了诸葛亮也已经回到了江陵城主持大局,会不会迅速今日就答应了自己和谈的条件?
退出东部荆州三郡?
当然,任何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诸葛亮来了没有什么举动,江东或许还会怀疑,是不是也是烟雾弹,大概率还是要等着诸葛亮下一步行动,江东再决定自己的动作。
所以李承打算不说诸葛亮的事情,日后再给他们一个大惊喜是了,朱才已经转达了孙权的建议,现在孙权有时间了,而且很有时间,都可以让李承来确定会面行程,“至尊言明,请将军得空时候入宫一见,前些日子至尊要处置山越的事情,十分繁忙,耽误了将军之事。”
“不急,不急,”李承干笑道,现在孙权急了,自己就没必要再着急了,“吾要先查明刺杀一案,此次刺杀大案,不仅是要破坏两国邦交,更是要坏江东根基,其心可恶,不得不查。我生死是小,世子若是被人给杀了,坏了江东根本,这才是最让人厌恶之事,校尉若是不派人来,宪和先生也带了三百人前来,这几个人也足够吾来查案子了。”
“还请将军要带上吾等,”朱才虽然年轻也知道轻重,知道让这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凤雏将军若是横冲直撞,跟在屁股后收拾是不妥当的,“贵军前来,人生地不熟,不适合查案子,只管戍卫馆舍即可。”
李承无可无不可,勾志的三百人,是作为底气存在的,底气没必要时常展露出去,“如此极好,”他知道了城外有一些异动了,“汉中王听说要和吴侯会猎于荆州,却不知道吴侯什么时候能去?”
他本意要看朱才的窘迫模样取乐,但是没想到朱才镇定自若,“此事非吾所能知也,还请将军面见至尊时候,再询问此事。”
李承心下起了一丝丝的警惕,似乎从朱才的表情来看,此事并不会带来巨大的影响,或者是在有了这样的影响下,吴侯那边又有了应对之策,所以不至于慌乱?
李承旋即也不去管此事,先吩咐朱才把那些舞者尽数都押解到馆舍来,他要亲自询问,等到朱才走了后,又告诉了在馆舍外做法和随行的道士们,“安排好吃食和热汤,天寒地冻,这些人被关押拷打许久,必然是饥寒交迫。”
“劝慰人心,安抚他们,想必是你们擅长的,那一日到底是见了什么人,路上遇到什么奇怪的,都叫他们仔细回想,问出来,这就是大功。”
张图很是好奇,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查的清楚,而且这些舞者,大概率也没有伙同刺杀的能力,若是说起动机么,那还真的有一些。
张图唏嘘道,“这些人算起来,也是苦命之人,家破人亡,还要被没入吴侯宫中当歌姬。若非是世子发话恳求,只怕是那一日,吴侯就要处死他们了。”
“吾早就说过,死人是很简单的,关键是不要乱杀人,”李承淡然说道,“杀了人一了百了,这是不应该的做法,杀人泄愤,或者是为了胡乱的目的杀人的人,才应该去死。”
张图点点头,他递给了李承几张拜帖,都是江东世家的子弟送来,他们听闻到了消息,十分快速地和李承来传达出他们的友好之意,“都是墙头草!”
“是墙头草,但是他们根基深厚,绝非是普通的墙头草,而是足够坏事、或者是帮人成事的墙头草,不能够不谨慎对待,”江东士族的代表,如今李承还没有算正式拜见过,这一次前来,如果不和孙权又忌惮又仰仗的根基们打交道,岂不是白来这一趟,“告诉来人,吾会一一回拜,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大郎要去见谁?”
“孙邵,”李承笑道,“在他的府上出现这样的变故,他是有责任的,而且宴饮那一日,他许久没有出现,不招待吾也就罢了,甚至世子孙登出现了之后都还未出现,这就不对了。”
有变意味着就有不妥当的地方,孙邵设宴邀请自己出席,无论如何,身为主人,不说出门迎接,起码要于正厅来会见才对,而孙邵消失了许久,直到孙登和李承聊了半個多时辰,返回到宴会现场之后,孙邵才姗姗来迟。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一定去处理比筵席更为重要的事情去了。
会不会是和刺杀一事有些关联?
所以李承要去孙邵的府上再拜访拜访,探一探孙邵的虚实,其实从到建业之后,所接触的人,或许只有诸葛瑾才比较透彻,其余的人,吞云吐雾,吞吞吐吐,猜不透太多的心思,不过还好,最难缠的陆逊,并没有在这里。
不然的话,这一次的和谈可能还有很大的波折。
而上次的刺杀,其实李承回想起来,又有许多的漏洞,似乎带着些许潦草,也有着不合常理的情况存在,这也是要查访一二的。
李承出发了,这个消息被迅速传达到了孙权的宫中,窃窃私语之中有一华贵衣裳之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他要做什么?”
“不成!要迅速拦住才是!”
“迅速撤掉!不成,你们都不成,只能是吾亲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