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虽然不知道日后的领事裁判权是什么意思,但他当然明白这是对于江东的一个巨大挑衅,当然……接下去或许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因为简雍可不是一个人到来,他自然带来了不少人,只是为了尊重孙权不闹起不必要的纠纷,都放在了码头上,但从到这里知道李承遇刺之后,他就不愿意了,“吾带了三百人前来,都交给继之来分派了!”他朝着李承眨眨眼,“都是荆州军的精锐,跟随关将军南征北战过的。”
三百精兵?若是操作得当,这三百人足够把建业闹得天翻地覆了!
朱能的消息李承基本满意,但是他也面对这位掌柜提出来了一些需要他去核实还有重新要调查的内容,“好了,朱掌柜,”李承将他带给自己的纸张放在了火盆之中烧毁后,对着朱能点点头笑道,“汝想要什么?上次汝说要给青教找一个细水长流,万世不竭的生意,如今还生效吗?”
“自然望元师垂怜。”朱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凝重的神色,“吾教徒多苦,世人多苦,愿求一个万世不竭,永远够用的东西,为江东百姓求一个活法。”
“天下没有万世不竭的东西,若是有,那就是天地山川河流风雨雷电,如此之物,吾如何能够给?”我自己个都掌握不了好么。
“元师何必用言语试探于吾?”朱能倒是不生气,他认为这是李承对于自己的一种历练,“方主已经听闻了天雷之事了,若非是元师请上天助命,天雷焉能驾临江陵城外?于隆冬之日?”
……得,这算是说不清楚了,简雍听到朱能如此说话和行动,才知道李承为什么要在外面搞出这么吵闹的场景,当然了,他知道一些那个诺载搞得名堂,孔明对于这个事情很感兴趣,已经和诺载秘议过好几次,还要他演练雷法,此事为真。
所以见到朱能如此恳求,李承的话语里又没有拒绝的坚决,于是简雍边躺着边说话了,“继之,这位掌柜其心既然诚,何必敝帚自珍?且为世人所求一个活路,非是为其自己所有也,还请赐下妙法是了!”
“天雷之术,不能给汝,这是毁灭之道,而非是活人之道,”李承微微思索,“汝在吕范家中商行作生意,可累积下什么本钱?积蓄多少?”
朱能笑道,“吾等乃是各处方主,除却自己本分之外,还要招揽教中诸人,或者是宣扬道法悬壶济世,赈灾济民,除却教徒们捐献的钱财外,吾等的身家是都已经用于日常了。”
原来如此……这倒是让李承重新认识到了这些神神叨叨的道士们,并不是那么的自私,或许任何时候,人在开始一项事业的时候都是怀揣着梦想的,热血和理想,还没有被熄灭,只是或许不容于世,也可能是被大环境所污染后,理想信念就渐渐消失了。
这很可惜,虽然符合世上大部分人的常态。
现在朱能等于是一无所有,除却手头有一些人脉和势力……李承微微思索,问朱能:“吕家的生意在江东一定是做的极好却不知道九真郡之南,可还有什么生意来往?”
“薛综担任九真太守,那地炎热无比,他并没有前往,只是派了自己的从侄,担任那边的捕盗从事,管理地方,避免野人作乱,夏冬两次,会派遣大船先从海上过,再从关闭广州北上,从灵渠前往湘水,再回到建业,将九真土产送到江东发卖。”朱能很清楚商业上的一些消息说给了李承。
“九真恐怕还要再往南,或者是往西,总之是在西南方向,去找寻此物,”李承提笔,从边上拿过了一张绢布,在上面写着什么,简雍很是好奇,支起身子,看着李承仔仔细细画了一株植物的模样,似乎开着花,“此物若是找到,再推广种植,天蓬子,这就是汝成道的机会!”
朱能接过了那绢布一看,不免有些失望,“只是一花而已,如何能够让世人都解救苦难?”
“愚不可及!”李承笑骂道,“此物若是能够在江东种植……不,不仅仅是在江东,只要是在天下有水的地方,都可以种植。此物非是观赏之花,而是穿衣之花!”
“穿衣之花?”
“穿衣之花?”
“此物若是寻得,穿在身上,可保天下人,再无寒冷!”李承蛊惑说道,“吾的种稻之术,乃是让世人不再挨饿,此花可以御寒……世人得了此两道,再无饥寒之害!这冬日,可不用穿华贵的锦绣之物,也可以安然渡过冬日,天蓬子,汝以为如何?”
朱能带着李承给的两样东西离开了,一样是李承所画之图,另外一样,就是于奎给的马蹄金,李承给了朱能三块,让他作为购买大船、交联外地、雇佣人手的费用,他将信将疑,但是李承已经指明了非常明确的方向,甚至还画了那什么花的图案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而且李承还拿出来了马蹄金还给他,朱能从未见过这样拿进去的金钱还随意拿出来的主儿。
“这花真的能救天下人的饥寒?”
“饥饿是不能同时解决的,”面对简雍的疑问,李承笑道,“此物可以取代丝麻,纺织成布,极为温暖,此物推广开来,天下的人少一些寒冷是一定的。”
“那怎么说能解天下之寒?”
“宪和先生奔走四海这么多年,岂不知天下最害人的,还是这个世道!”李承叹气朝着天空之中指了指,“战争,诸侯兼并,动不动就屠城;瘟疫,十室九空;灾难,千里无鸡鸣,这才是最要命的。”
“饥寒不会死人,但是其余的这些,才会是大家伙最害怕的。”
忍饥挨饿或许还不会死,在这个时代之中更是主流,大家伙都已经麻木到习惯了。
但如果能够提供一些帮助他们忍受的技能呢?
“朱能想要找万世之法,其实是压根就没有,时移世易,没有什么法,可以用之于千秋万代!”
“而吾所传授的东西,只是能让天下人稍微少一些疾苦罢了,”李承说道,“其有心,吾有术,可以让他来传播天下,搭救世人之苦,或许有些作用,这就足够了。”
简雍难得不笑了,“君以战起,累积大功,又是少年高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深思?且,吾以为,继之应该很喜欢战争才是。”
“战争只是一种手段,一种获得利益,完成志向,解救万民的手段,绝非可以把战争当做一个目的。”李承笑道,“若是可能,吾愿意不打仗,只是在江陵种田度日。”
“此话不真,亦无可能,”简雍笑道,“天下巨变在即,风云变化,寻常人都不能置身事外,继之乃是高才,又是如此脱颖而出,如何能够只是种田?况且建业这里,还等着汝来主持和谈呢!”
简雍很滑稽,他的任务绝非是来干涉,而是来看一看,真的就是看一看,当然,也绝非是来一点事儿不干的,“益州禁酒多年,吾实在是馋得很,来江东这里,刚好可以多喝几碗!”
他要求李承不要用一些琐事骚扰自己,让自己玩的痛快,甩手掌柜他是当定了。“孔明都说了,汝一言而决,何须再来问吾!吴侯这几日若是宴请,吾只管喝酒,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
李承苦笑,这时候带队的军官进来拜见李承了,赫然又是认识的人,昔日的小校,如今荆州军前军骑都尉勾志,“属下叩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