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之前李承为何能够得到江东众人的尊敬,是因为他的战绩,而现在刘备给了李承最大的体面和职位,现在等于就是在职位上,李承不弱于江东任何一个人,就好像是诸葛瑾,也只是中司马,级别太低,非是出于情谊,李承完全可以不理会他,要求吴侯再派高官和自己继续谈判。
李承三拜而领受了印信,这一次印信就拿了一个,简雍解释道,“其余的大印,继之在江东无用,等日后回到荆州再给就是了。”
“多谢宪和先生,”李承十分激动,他在给中枢,让崔钧带回的口信中,从未提过要给自己什么权利地位,只是恳切表明,要迅速了结江东之事,自己先去建业,一来是消解孙权的怒气和羞愧之色,二来也是想着迅速促成和谈,其余的事情都是要蜀中汉中王和大司马府来定的,没想到,蜀中给了自己如此大的体面,手笔比起关羽来说,更是大气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是会体谅手下人的处境……李承感叹,心中涌起了一阵暖流,人在外面厮混,往往最能作为仰仗的,还是在于身份,刘备给了素未谋面的自己,如此高的位置,只是因为自己有了功劳,不仅解救了他的大业,更是救回了关羽。
“多谢汉中王!”
简雍微微侧身,算是代刘备领受了李承的大礼,“还有好消息要告诉继之,汉中王已经准备亲征荆州!”
“什么!”李承脸色惊讶莫名,但是随即露出了十分高兴的表情来,他兴高采烈抚掌大笑,“王驾到了荆州,什么宵小都是烟消云散了!”
“有汉中王前来,吾无忧也!”
“汉中王已经命益州治中从事黄权黄公衡为先锋,五日前在江州出发,带领五千人马出三峡,前往秭归了,不日就可以迅速到达江陵!”
三峡虽然道路险恶,但不是没有通道的,现在荆州西部牢牢地被掌握在关羽的手上,黄权兵出三峡,顺理成章,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简雍得意洋洋,满脸红光,而诸葛恪两兄弟早就是脸色惨白了,诸葛恪还好,端坐着面露出僵硬的微笑,而诸葛乔业已闭嘴不言,嘴唇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陪同而来的张温揣度简雍的表情,就知道其必然有天大的好消息前来传递,而现在得知了这样的消息之后,他也忍不住大变失色,对于江东来说,最坏的情况终于到了!
北边曹操在司隶虎视眈眈还在阅兵准备,而刘备也正式腾出手来,要准备亲征荆州?
什么亲征荆州?无非是给江东留一些面子罢了!一定是率领大军前来,就是要和江东一决雌雄了!
张温素来温雅,可听到如此“好消息”也忍不住要开口了,“玄德公难道不怕曹操黄雀在后吗?”
这个问题李承就可以回答了,“曹操还在中原,怎么去当黄雀?汉中已经在吾主手中,后路无忧,恰好腾出手来解决此事。”李承脸上轻快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很严肃威严的神情,“不过,诸位也无需担心,汉中王只是说征讨荆州,不至于说会来袭扰扬州。”
“继之兄……”诸葛乔开口,他还想知道一些细节,这不仅是因为自己,现在,更是要为父亲的差事着想了。
“恩?”李承转过身来,神色严肃地盯着诸葛乔,“两国和谈,工作时候,应该要称职务。仲慎,不会不知道这个规矩罢?”
李承的威风突然而起,像是泰山压顶,又似长江大潮,须臾之间逼近,让诸葛乔气息都微微一滞,“是,李将军。”
“很好。”李承请顾雍在一侧坐下来,自己也端坐于上,他的身份地位,足够坐主座,他现在的神色不仅严肃,更是多了许多上位者的尊贵气势,如果从诸葛乔的评价来说,这只是比自己大一岁的李凤雏,气势来说不弱于江东至尊。
张图刚好端上了一碗碗的汤圆,洁白如玉的汤圆一个个的躺在热气之中,看上去很是新颖,只是被招待的人,大概是没心思认真品尝的,“两位贤昆仲,用过了汤圆再走,顺便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至尊,吾要马上查刺杀一案,让他派人过来,若是不愿意派人,那就是只能吾下令,先派遣柴桑口的于禁,带着三千人来建业查了。”
诸葛恪心想至尊是绝不会容许让于禁来建业一步的,那么这个肯定是实现不了,但是现在的确,正如李承所言,刘备出招了,而映照在江东这里,李承必然就是耀武扬威了起来,于禁就是做出行军的架势来,也足够让现在到处漏风的江东更是雪上加霜。
那么孙权就只能先在刺杀之事上先仍忍让了。
“吃吧,”李承端起了汤圆碗,神色淡然,他适才只不过是一个闲到无聊只能是做吃的小少年,变成了汉中王座下军政一把抓的极少人物,所以他也不适合再吊儿郎当的,他说的话,也不会是让人吊儿郎当的,“今日乃是元宵节,团团圆圆,刚好吃一些汤圆,不仅应景,还可以沾沾喜气。”
三人从简雍的怒骂中灰头土脸地退了出来,简雍本来心情不错,但是听说了李承居然在前几日受到了刺杀,他怒不可遏,不仅是痛骂了眼前之人,更是打算,和孙权会面的时候,要让江东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几个人退出了李承的这个会客厅,外面的法事又开始重启,只是原本还有许多达官贵人围着也期待法事赐福的场景没有了,不用说,坏消息往往是要比好消息传播得更快,大家肯定都知道了,刘备要亲征的内容了。
诸葛恪看了身后失魂落魄的弟弟,叹了一口气,“眼下的局面,只怕是吾等都无能为力了,只能是请大人迅速商定好方案,”
“以更大的诚意,让玄德公满意了!”不能不让步了,现在再坚持下去,只能是打脸,然后越来越自讨没趣。
“天意怎么会如此!”诸葛乔回过神来,但还是神色惨淡,他有些恍惚,似乎一时半会都无法回过神来,“江东之天命,真的没有吗?”
逍遥津之败后,至尊就从未有过什么大胜,而现在,更一次的危机伴随着坏消息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