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湘水之盟中,江东拿了一些土地,可如今又失败了,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比向着曹氏称臣,还要可怕得多得多。
李继之从未在江东和旁人争辩什么天命之论,但是他的学说和他这个人,在江东总是会被有意无意的渲染宣传出去,而他的确是来说过“天命主”是何人。曹操势大,刘备正统。
那么孙氏真的不是天命主吗?
“不必如此,”诸葛恪和诸葛乔一同出了馆舍,外面的道士们正在循环往复,做一些祈福洒水烧纸的动作,鼓乐声又是悠扬响起,“李继之也言明,江东可以鼎足而立。”
他思索的事情要比弟弟更宽泛一些,特别是见到了李承受命之后,只是瞬间就气势大变,地位崇高,身份威严,言出法随,只是几句话之间,就让自己兄弟二人俯首低耳,不敢再与之争辩。
“大丈夫真不可一日无权!”见到李承的气势如此,诸葛恪不禁羡慕至极,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若是想要施展心中所学,平定天下,为至尊分忧,最关键的,还是要执掌大权!”
“现如今如何是好?”诸葛乔焦急地搓手起来,“玄德公要亲征前来!江表虎将这一次就陨落了如此之多的人,若是想要为继,恐怕是千难万难,更不必说还要克敌制胜了!”
而且他虽然很惊慌,但是适才吃汤圆的时候认真想了想过程和盘算,“玄德公既然亲征,如此的话,叔父也必然跟随,其调度粮草运筹帷幄,只怕是豫章郡之西的土地,尽非江东所有也!
“不要担心,仲慎,此事还有转圜,”诸葛恪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下心态,他们两个吃了汤圆,然后被李承毫不客气地请离开,显然,简雍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密令交代给李承,“继之已得授四郡别驾,又为副军将军,全权负责和谈之事,显然,这还是能谈下去的,若是不愿意继续谈,其又何必在这里逗留?”
简雍都没必要来,何必要让自己的心腹大臣再来此地?赶紧命令传达下来,让李承也迅速走人就好,而且李承这个人计谋了得,他在荆州就足够让江东头疼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诸葛乔失了魂,但是随即就被点醒,他也是天资聪颖之人,只是遇事少,缺乏经验罢了,“确实如此,不然的话李继之该马上走了,也不必再提什么要查刺杀之事。”
他也察觉出了别的不一样的可能性,“叔父若是真的来,江东反而无忧,天下三分已经成为定局,而玄德公就算是攻下江东,吞并吾等,也绝无实力可以和曹操抗衡!”
诸葛亮提出要孙刘联盟之人,他一定不会是看着玄德公要覆灭江东的,他的隆中对,外人或许不知道,身为诸葛瑾的儿子,怎么会不知?
江东是引以为援的,而非是可以吞并的。
“李承话语之中多有怒其不争之意,他更想两家和好,一同出兵北伐曹贼,只是其面向关中,压力必然极大,若非是江东在合肥淮水也一同出击,”诸葛乔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现在总算可以进行冷静分析了,“关将军再在荆州坐镇,如此东西合作,或许才真的能够撼动曹魏的大势!”
“所以,若江东不能北上,只靠玄德公也是成不了事,”诸葛恪点头道,“吾等也有用处,而且其所为何而来,一来是问罪不假,二来也是为关将军出气,”若非是李继之迅速回援,又设下围魏救赵之计,只怕是关羽生死难料了,“第三么,玄德公也是要为李继之的谈判助威!”
“汉中王真的要亲征荆州?”等到诸葛兄弟和张温被李承赶出去,他又命黄加和张图带队把厅外把守好,不许任何人进来滋扰,简雍表明还有秘密的事情要商谈,两人靠得极近,虽然是无人在场,但李承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就怕泄露了消息,“此为真?”
“自然为真,汉中王听闻荆州的大变故,惊怒无比,的确是有亲征之举,黄权前来,是为先锋——只是,”顾雍笑道,“什么时候再成行,却还是在于看荆州局势如何。”
果然……李承适才也震惊于刘备还要动怒亲率大军前来,这不是又走到原来历史的路线了?现在大概率是没有夷陵之战了,但是刘备若是兴怒来攻,到时候孙权哀兵必胜之姿来对战,恐怕现在这样比较占优的局面都难以保全。
但是听到了简雍的话,李承才算放下心来,看来的确是想威慑,并无真的要兴师动众大动干戈之意。
“旧年汉中之战,再加上去年的襄樊战事,钱粮都已经尽数用完,蜀中虽然号称天府之国,恐怕也是难以为继,”简雍点点头,认可了李承的说法,李承继续说下去,“此番攻打襄阳樊城,若非是地盘占据的过快,时间拖延太久,使得南郡的粮草收集困难,江东人也不至于会如此趁虚而入。”
关羽被偷袭,险些失去江陵城这个大本营,原因分析起来有很多,但因为糜芳过分压榨地方,特别是要求士族大家们提供北伐的粮草这样的行为过多,超出了原来的尺度,让士族们难以忍受故此心下有了反叛之心,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而从前年持续到去年八九月的汉中之战,更是花尽了蜀中的所有积蓄,费诗前来传达汉中王之命要求在荆襄开辟战场的时候就已经明确表达,蜀中除却东三郡还能提供一些军事上的力量外,其余钱粮都是不可能再支援了。
“荆州军储备粮草不够了,不是不够,而是短缺了,”李承叹气道,“吾虽然也运算种种,安排诸多事务,但武昌和柴桑口二处,接下去若还没有补充,恐怕都要撤兵,不撤,就要被击败了。”
孙贲在浔阳虎视眈眈,也是一定抓住了这个荆州军的危险关键时刻。
“吾前来路过江陵,糜守约告诉说今年江陵的粮价,较之以往的时候,贵了三成,这还是各家已经颇多帮助,并且交出存粮来换取继之所划定的江北荒田租之费用了。”简雍说道,“此事的确不可小觑。”
话说到了这份上,两人岂不知汉中王所谓的亲征,大概率只是一个口号型的宣扬罢了,不要说几场大战下来,兵力减损多少了,后勤补给都已经濒临崩溃,不可能再继续大战下去,小说里不顾任何困难就扫平一切的情节,那也只是幻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