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连整个江东在李承眼里,都成了笑话。
“卧龙先生昔日不过是二十出头就已经是被汉中王仰仗为第一谋士,汉中王感叹:吾得孔明,如鱼得水!元逊和仲慎,两位可是要以卧龙先生为榜样,努力行之才好啊。”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久居于人下?”李承摇摇头,鼓励两位,“如今是乱世,也是变局,更是吾辈青云直上的好时候!只要是寻得了好机会,脱颖而出,封侯拜相,不在话下也!”
“子瑜公年岁不小,江北士族之中的翘楚,吾此番前来所见,出众者不过尔尔,若是再过几年,恐怕吴侯驾前都为江东士族的少年人了,如此的话,如何还怎么向北?如何还力图中原?”
“两位可要努力啊。”
他说话有些老气横秋,似乎还带着些许爹味。
诸葛恪心想,“大丈夫”这句话听得怎么这么耳熟……他笑而不语,但是诸葛乔就有些忍不住,他到底年轻许多,反唇相讥了,“青云直上,继之兄可说的是自己吗?”
“自然,”李承笑眯眯地点头说道,他颇为得意洋洋,无论什么时候能够压服,“吾如今是荆州军中军主簿,南郡长史,子瑜公的官位都还比不上吾,可吾在建安二十三年还只是白身,这个速度虽然比不上甘罗十二岁拜为上卿,但应该,不算慢了罢?”
“此不过是侥幸罢了,”诸葛乔却不觉得李承足够承担起这么高的职位,“战时,又是因为恰逢其会!继之兄骤升高位,手下人恐怕多有不服啊,还请继之兄要低调谨慎,不必如此张扬。”
显然,诸葛乔还是稍微嫩了一些,在李承的话语之中失去了一些原本镇定的情绪,“厚积薄发,才能长久,若是宛如流星转瞬即逝,如此反而不美也,继之兄宜谦逊自省,以保将来。”
“这话没错,只是不适合吾如今之心也,”李承心想吾算是谦逊有礼了,但是作为胜利者驾临江东,吾还要那么谦虚做什么?平白被人看轻了去。“仲慎汝也不是少年老成之人,怎么来劝吾要低调些?”
难道只是单纯看不惯自己吗?那就没办法了,谁叫自己取胜了呢?
馆舍外的法事一直还在不停做着,热热闹闹,鼓乐声不断,诸葛乔有些气愤,又想着要起身理论,但被诸葛恪用眼神给拦住了,“继之兄,”诸葛恪说出了今日自己前来的目的,“虞骑都尉说过,汝精通神农之术,有法可让水稻一年二收,此法可用于江东吗?”
稀奇,稀奇……这是李承从江东来后,第一次有人来问此事,“的确如此。”
“可否教授江东?”诸葛恪诚恳说道,“世子最担忧民生之事,江东历年大战,府库空虚无比,若是能够一年多一倍的粮食收入,民生必然富余。”他和李承解释,此事应该是孙登亲自前来求,但是因为刺杀之事,他已经被孙权临时性限制了外出,故此是诸葛恪代为前来。
李承目视诸葛恪,“虞骑都尉以为是稻种有用,昔日也拿了种子前去,怎么,难道江东种植不上吗?”
“不在于物,而在于法,”诸葛恪说道,“种子或许有用,但吾已打听过,李君之法,才是最为重要。”
“可!”李承爽快答应,“种稻之法,并非特别重要,时间一久,也会传播出来,不过此事非大族大家,亦或者是屯田所不可用,非如此,不能统率人力物力同为之——只不过,此事还要和谈之后再言明,如今两家盟约未定,若是吾擅自透露,恐怕有资敌之嫌!”
诸葛乔不以为李承真的知道什么种稻的良法,他更像是一个典型的世家士族子弟,不喜欢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些小事情上,但是他的确好奇,“继之兄所学到底为何?”他问出来了大家伙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似乎所学者甚多,却不知道师从何家?”
“兵家?儒家,还是纵横家?”或者是阴阳家、道家?敢在至尊面前讨论寿数,还能够得到屋外那么多
“吾乃是博采众家!”李承笑道,“古往今来,宇宙之事,吾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这大话一说出来,真的是就连稍微老成一些的诸葛恪都忍俊不禁起来,“继之兄说笑了。”
“谁说笑了?”李承收敛起了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正色说道,“昔日那张角号称有天书半卷得天帝所授,藉此席卷天下,此乃是无稽之谈也。而吾所所学习之道,可分天、地、人,三道!”
“天书,研究天下国家兴衰之道,夏商周何以起,何以亡?天为何而在,地为何而平,此乃是世间第一玄妙之事也;”
“地书,包含一切所见之物,种植、潮汐天文、算数等,都在此列;”
“人书,最为玄妙,学的人和人之间交往、争斗、联合、纵横之事,洞察人心之学,想要成就一番伟业,此书必须要学。”
“如此三书,如何?除却天书吾只是学得半部,尚且不精,其余的人书地书,吾尽数知晓,天下万物万事,尽在掌握也!”
两人默然,就算是之前一直想挑刺的诸葛乔也沉默了,稍微吹牛一些,就好像是刚才,诸葛乔还想着要反驳,但是现在李承吹牛到这样的地步,已经超出了两个人的认知了,或者说,如果李承只是吹牛一点点,诸葛乔还会反驳,而李承都大言不惭到这个地步了,两人或许觉得李承真的是一个疯子。
“既然如此,”诸葛恪忙问道,“将来如何?”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谁会合天下?”
“王道霸道同修者可合,无德之人,侥幸合得天下,也不可长久。”
“自然不会是江东,”诸葛乔微微冷笑,“想必是玄德公罢?”
“不是江东,也不是魏王,但江东,可存一段时间,”李承笑道,“如何?吾已经说到此处了。”
但是这个事情是无法证实的,诸葛乔还是不服气,“那么继之兄以为接下去孙刘会如何解决眼下之忧?”
“两家斗而不破,不会因为小事而继续纠缠下去,只是如今有了龃龉,想着要回到昔日赤壁之战时候同心协力一心一德抗曹的气候,是再也不可能了。除非——”
“除非什么?”诸葛乔忙问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讽刺,“要听继之兄的话吗?”
“除非有大智慧者,抛弃个人得失,也放下眼前的蝇头小利,有所取舍,如此才能够弥合裂缝,再行会盟之事。”李承笑道,“只可惜,眼下,江东无人啊。”
诸葛乔冷笑说道:“可继之兄也绝非是愿意放弃‘蝇头小利’之人,可见,并非是大智慧者。”
李承微微一笑,也不反驳,三人停下了交谈,不说话后这才惊讶发觉,外头的鼓乐声停下来了,黄加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冲了进来,“别驾!荆州有信使再来了!”
“哦?”李承长眉一挑,自从自己在孙权面前冷嘲讽了一番后,江东就不敢限制自己的人进出通传消息了,但是这些日子的确没有什么新的军报前来,李承也在等候新的情报,但是他没想到会有信使前来,而非是消息,“是谁?”
“乌烟瘴气,乌烟瘴气!”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是李承从未听过的男子声音,“外头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闲杂人等!”
黄加忙说道:“是昭德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