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孙权都在内廷无人处,没有外臣在的时候,都抱怨过顾雍别有用心,“吾难道不知道其顾家的心思!已经借着此事战败,要夺取丹阳郡的诸多田地,伯言好不容易击溃山越清理出来的熟地,他顾家还要侵占!”
面上还是很尊重客气的。
其实顾雍的担忧是可以理解的,若是再打下去,各家的正常作息生产受到影响,顾家当然不愿意继续下去,继续作战,而且是这种看上去毫无胜算的作战,各家献出来的人力物力,都会到无法继续的窘迫局面。
而现在顾雍又要被召见了,绝对不可能只是讨论什么经义,而是必然又有事情要商量的,孙鲁班是得宠,但是她绝对没有什么资格,可以去参加父亲和外面重臣有关于紧要军务的交谈活动中。
“汝若是想要知道大人心中说什么,何不自己去问?”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苏鲁班的耳边响起,她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才发现母亲步夫人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许是今日的刺杀突发事件再加上和李承的言词交锋,让孙鲁班有些劳累,竟然敢都没发现自己的母亲缓缓走到了身边。
孙鲁班惊醒,迅速起身,拉住了步夫人的袖子,“母亲如何来了?吾却是走神了不成发现。”
“听说汝在外头跑来跑去,天寒地冻,怕受凉,叫人做了红玉糖姜汤来,”步夫人和孙鲁班一同坐下来,“刚拿过来,”步练师爱怜地望着自己的女儿,“赶紧着喝下。”
“母亲疼女儿,”孙鲁班依偎着步夫人的臂膀,两个人坐在了一块,步练师拍了拍孙鲁班的手,“汝怎么想要问至尊的意思?”
孙鲁班忙做掩饰,“倒也不是别的什么,大人忙着外头的事情忧心,女儿只是想要分忧,故此在想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汝乃是至尊的女儿,有什么事情,汝自己直接去问就是,又何必在这里多思多虑?”步练师温柔笑道,“自家大人,难道还对着汝隐瞒什么吗?”
或许只有自己母亲这样天真,或者是将一切事情都看得极为简单之人,才能够如此得到父亲的宠爱,多年不衰罢?对于步练师的不以为然,孙鲁班温顺地点了点头,“母亲教训得极是。”
“汝是有主意的,行事无需吾来管,母亲教训不上什么,只是要记住,”步夫人对着孙鲁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凡事都要以至尊为重,也要以江东为重,如此的话,无论到什么时候,汝都是立于不败之地。”
步练师或许知道了什么,或许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是在做什么,但是她还是提出来自己的意见,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想帮衬是对的,只是,外头的事情太多太烦,若事事要操心,恐怕汝也难为,但只要为至尊分忧,想必,谁都不会怪罪汝的。”
母亲的语气又温柔又坚定,传达给了孙鲁班一个不折不扣的消息,她的心下一凛,接过了侍女端上来的甜滋滋却又带着许多辛辣味的姜汤,“女儿知道了。”
诸葛恪先是陪着孙登前往了孙权所居的宫殿,果然孙权听到这个消息更是不悦,呵斥诸葛恪和朱才两個人长达一盏茶时分。
特别是那个朱才,实在是倒霉,今日休息,故此赴宴,论起来戍卫世子的差事压根就不在他这里,只是恰逢其会,还承担上了一个拱卫不利的罪名,还好孙权只是呵斥,并没有十分的生气,命令朱才下去,务必要跟着朱然,一同把贼子挖出来。
大概率是那个李承又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让孙权的情绪更难平复,再加上诸葛恪分析说或许是因为曹操下的黑手,这成功地让孙权对于自己对于江东的掌控有多少,更焦虑了起来,他深觉需要一些人马,和一些特别忠心的人组织起来,来给自己打听消息,“速速查清楚!”
“不惜任何代价,”孙权想起了刚才自己拒绝李承之后,他说的那些难听的话,那些话又在自己的耳边反复回响,“江东君非君,臣非臣,不仅是无礼之地,更是无尊卑体统规矩之地,今日有人刺杀世子,明日就有人敢暗害吴侯您啊!”
“或许什么和谈之事,都无需来问吴侯了,吾以为,问江东士族,或者是其他人,横竖,吾看看,至尊,”李承还特意停顿了一下,“决定不了任何事情,不是吗?”
“不惜任何代价,务必查清!”孙权交代给了朱然和朱才这样的任务,焦头烂额之余,他不由得庆幸李承现在的恼羞成怒放一些难听的话,都是因为陆逊的突围和反击成功才让自己暂时不用担心外来之事,伯言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若是其能够回来坐镇柴桑口或者芜湖,自己又何必如此担忧,夜不能寐,“无论是查到谁为非作歹,”孙权脸色坚毅,“一概诛杀。”
李承的话里有另外一层潜在的意思,自己的长兄就是死于暗杀,而自己自从执掌江东权柄以来,大小暗算不计可数,防过了许多,但是一直没有断绝,就算是再小心谨慎,今日果然,又听到了自己最器重的长子遇刺的坏消息,孙权骂了一通,拂袖让众人滚出去,他暗暗叹气,“根基不稳,根基不稳,内忧外侮,一日未绝!”
孙登适才的恳求之中透露出了另外的消息,或许让孙权知道了一点,现在就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上了李承,要求他来教导自己,文韬武略,都不在话下,且身手厉害,杀人不眨眼,让人想起了昔日在姑苏操练吴王嫔妃的孙武,其人才干若是真的了得,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自己是江东雄主,也是行权于一方的诸侯,为何不能够拥有自己的卧龙凤雏?若是没有这些惊才惊艳的天才,贾诩、荀攸等这些的谋臣文才,怎么也不得一见?
若是能够拥有这样死心塌地的人才,自己又何必避战于濡须口,又何必要惧怕关羽那厮!
“要人,一定要人!”孙权在心中呐喊,“非得人而不能平定天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