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鲁班让孙登也来查此次刺杀一案,似乎对于自己弟弟的能力颇为放心的样子。
孙登微微一愣,他才十岁出头,怎么可能就会有手段和方法来查这个事情的下落?他本欲拒绝,但是又看到了诸葛恪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位伴读的心思。聪明绝顶的伴读,总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想法,希望在任何时候都展现出自己的才干。
“大姊的建议,吾会听的。”孙登到底谨慎,他还摸不着至尊父亲的态度是如何,此事是不是喜欢自己插手?
虽然他也觉得这样的事情或许对于自己也是一种历练。
孙鲁班转过头来呵斥孙登身边伺候的人,“世子安危,身系江东上下,更是关乎着尔等的身家性命,居然如此不谨慎,今日若是世子有所损伤,尔等必然一同殉葬!元逊,汝记下众人名字,务必要禀告至尊,惩治以作警醒。”
诸葛恪一脸尴尬,孙鲁班对于孙登的事情指手画脚已经不少次数了,孙登尊敬长姐,不好啰嗦什么,而且其性格温顺,言听计从的多一些,但是身为伴读的诸葛恪却不愿意她的手伸地这么长,今日薛综等人为何会拂袖离去,而自己的父亲也是颇为无语,都是表现出来了对于孙鲁班的不满。
她对于军国大事,似乎有些过度关注了。
但是这一次的确是被孙鲁班抓住了痛脚,而且说起来,孙登的个人安全,也是是关于至尊的家务事的,所以诸葛恪虽然尴尬,也只能是连连称是。
“吾以为,外头跟随吾弟的侍卫如此不小心,实在是不应该继续留着,吾会向着至尊请命,派出吾身边的武士,以作拱卫世子之意,元逊,汝意下如何?”
“此事还要请至尊的命令。”
“自然,”孙鲁班却是还要步步紧逼,“此事若是元逊也同意,想必至尊不会拒绝吾二人之意。”
孙鲁班的确是很清楚孙权的性格脾气,如果是诸葛恪和孙鲁班一起要求,而孙登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意的意思下,他会同意的。
不过诸葛恪顶着孙鲁班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道,“女郎的侍卫,吾不敢擅用指挥。”
这也等于就是拒绝了。
“既如此,也就罢了,”孙鲁班不生气,微微一笑,上了自己的那个红绸围成的车驾,和孙登等人分开,“不过登弟遇刺一事,吾绝不会放过任何贼子,来人,”她吩咐身边侍从,“行书告诉于奎道长,要他的青教出来人马,协助吾来彻查此事,”孙鲁班脸上露出了果决之色,又带着一丝轻笑,话语声颇为响亮,似乎特意要让孙登和诸葛恪都听见,“吾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如此悖逆!”
这似乎不妥,诸葛恪又准备说出反对意见,可孙鲁班已经离开了,她要去拜见孙邵,主人公的地方,不能够不单独拜见一二,于是自然不再留给他有机会来提出反对。
孙登自然也和诸葛恪一同乘车返回至尊府邸,本来为了表现自己弓马娴熟之意,孙登出行一般都是乘马的,但是适才出现了刺杀的事情,安全起见,先乘车返回了。
诸葛恪见到孙登不以为然,于是想了想,还要劝谏于他,“女郎手伸得太多了,外头诸多事务,焉能让女郎来料理?外臣如此之多,都堪大用,世子若是于至尊前,可分说一二——只是怕这时候她又先进宫禀告此事,至尊震怒,多半会听她的。”
诸葛恪的意思是赶紧着入宫罢,不然的话他自己撺掇着孙登前来此处的后果估计有些难看。很多时候至尊的观点很容易发生动摇,而最关键的就是看谁先去禀告,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意思来说明。
“大姐只是为了吾的安危着想,”孙登不以为然,反而温和劝解自己最信任的伴当,“且吾今日无恙,至尊绝不会太过于生气的,至于说查访一事……”他确实是被诸葛恪说动了,“吾的事情还是小事,破坏了孙刘联盟,致使局势更乱,如此可实在是不妥,元逊所言不错,为了李君,吾要向大人请命!”
李承从吴侯府邸出来的时候,恰好孙鲁班也回来了,孙鲁班和孙邵说了一会话,再回家的时候,已经花了不少时间,这是二人今日第二次见面,两人见过礼,就在宫门口,又有侍卫和武士大举出动,拿着武器气势汹汹的,架势十分逼人,但是李承似乎不以为动,神色淡然,孙鲁班笑道,“至尊可愿意见李君?”
“自然是愿意的,吾乃是荆州使节,就算是至尊不愿意见,那也不得不见,”李承神色镇定了许多,不过比起宴会时候,或者是刚才被吴侯拒绝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大概是如女郎所愿,吴侯不愿意谈和谈之事;”
“也不愿意将追查之事交给吾。”
“李君为何要如此猜测?”孙鲁班做惊讶状,“此非是小女子之本意也。”
“吴侯原本就已经对于荆州事务颇为厌烦,他一心念念,就想迅速了结如此无稽之事,今日吾前来,已经打算要做出大的让步,陆逊已经反败为胜,江东有资格也有筹码来在和谈之中占据优势,如此的话,刚好了结此事,但没想到今日吾急速拜见,吴侯不愿意谈此事,颇有推托之意。”
李承饶有趣味地看着孙鲁班,似乎要探查眼前这位孙权长女,日后大名鼎鼎的“全公主”之真心实意,“女郎亲自来传消息,必然是先和吴侯见过了,子瑜公孙公等人,对于和谈也是看好,想必不会阻拦什么,吴侯这一次前倨后恭颠倒了来,必然有人进谗言,蒙蔽了他。”
“想必此人,也就只有女郎了。”
“何以见得?”
“女郎到孙公府上,身姿绰约,眉目之间颇为端庄,但气质确是透露出一种意气风发的样子来,若只是通传一个对于江东来说的好消息,不至于如此。”
“吾猜测女郎在这里,必然发挥了一些别的作用,不然的话,不会如此跃跃欲试,也不至于说,要迅速回来,看吾的笑话!”
“如此好消息,劝至尊迅速完成和谈,是顺理成章之事,但女郎的性格,吾以为不会做顺水推舟的举动,必然是要反着来,如此才算是给吾一個教训,吾的猜测,没错吧?”
跃跃欲试……孙鲁班心下一震,暗暗说道此人的眼光如此毒辣,居然还真的被其猜中了,不过在面上,她当然不会承认,“李君说笑了,女子焉能插手政务,汝敢说,吾都不敢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