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之来江东,也绝不会是要单纯恐吓大家的,必然是有所求,吾以为,玄德公和云长将军,都有意和谈,此可对否?”
诸葛瑾开门见山了,不想再浪费时间,李承也神色肃穆了起来,严谨回答,“玄德公不知其王命具体如何,此事还需要一些时候再确定成都的最后之令,但关将军是不愿意和谈的,子瑜公应该知道,关将军,素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会是为了遭受盟友如此背叛的羞辱而委曲求全的!”
“继之前来此处,那必然是有所仰仗,”诸葛瑾却是不上当,“前日汝说代领前将军之职,既然来此,若无关将军首肯,必然是成不了事的。”
你总不会真的只是来看什么江东风华吧?
还是真的要来认识江东才俊?不怕单枪匹马前来这里,被怒气冲冲的少年人给砍了?
“最大的仰仗就是荆州军安然无恙,并未有大损,而至于关将军,天佑汉中王,”李承笑道,“其也没有中奸计,故此,如今不是不可以谈的。”
“那贵方之要求为何?”
“江东让出荆州,止步柴桑口,不许再西进!”
“什么!”两人在孙邵府中的争论很快就传到了吴侯的宫中,李承说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夸张了,夸张到孙权养气功夫原本很是了得,但也不得不拍案大怒,“竖子,欺人太甚!”
他再一次对着李承起了杀心,江东从他的父亲开始算,就和荆州有着不解之缘,甚至父亲孙坚更是折损在了江夏黄祖之手,也就是说,孙氏在平定江东之后,就一直没有掩盖对于荆州土地的渴望,而这种渴望在赤壁之战后达到了巅峰,荆州无主,曹操退回襄樊,这里就成为了野心家的游乐场,孙权拿下了江夏和南郡各处,又在湘水之战中拿到了湘水之东的大片土地,这是孙权取得实实在在利益的关键所在。
而现在这个李承竖子,居然要自己让出江夏、桂阳、长沙三郡,这里有二十几個州县,更是江东有史以来开疆拓土最有成绩的方面,这个小子,居然还要自己如此一言而让出!
“大胆!大胆!”横竖殿内也无什么外人,只有他的身前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五柳长须,面容清瘦,气质非凡,面容之上隐隐有书卷气。
孙权已经接近暴走,不必再掩饰什么了,他喘着粗气,挥剑砍了好几个殿内珍贵的陈设物件,“此人,孤必杀之!”
“请至尊勿忧,”那人神色从容镇定,一点都看不出来对于孙权如此暴躁的惊讶,他捻须思索,微微弯腰,朝着孙权淡然说道,“此不过哗众取宠罢了。”
“哗众取宠?”孙权将剑丢在了一旁,气喘吁吁地坐下来,“德润,此为何意?”
面前这位儒生模样的人,就是会稽山阴阚泽,阚泽家中世代务农,但阚泽喜爱学习。因家贫无钱,便常为人雇用抄书,以此换取纸笔。抄完书后,他也就将那部书全部诵读完毕。他追记先生论讲,探究博览群书,并且通晓天算历法,由此声名显扬。最初被举为孝廉,出任钱塘长,又升为郴县令。
去岁秋末后,阚泽就被孙权召入建业,担任西曹掾分担了一部分的吴侯府公文事务,这很明显是要大用的迹象,不过阚泽为人谦虚也很少与人交往,谦谦君子,也没有因为地位骤然升高而骄傲自矜,故此更得孙权看重。
“李承,其人才学锦纶,非寻常人可比,”阚泽不喜欢参加饮宴这种事情,故此李承虽然也下了帖子给他,但他之前未去,可李承又迅速再写了算数之题来,让阚泽破解,这似乎有些挑衅之意,但是阚泽不觉得是挑衅,而是李承到了江东,要速速扬名,这和之前的入朝曲是一样的道理。
李承要向整个江东宣告,其人非同凡响,就是天上人,他的各方面,无论是计谋、文学、还是算数,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奇才。
起码他给的算术题,阚泽就算是翻遍了《九章算术》也是算不出来。
“臣这里得知的消息虽不够多,但可以判断其人,必然是属于心高气傲之辈,其来江东,绝非是和昔日鲁子敬一般的谦和性格办事,既如此,那么就要以言语惊动人心而图谋大事。故此,荆州之事,不可信其如此贪婪。”
孙权镇定了下来,也觉得自己的发火实在是过度了,朱然听到里头的异响,进来查看,却也被孙权留了下来,“义封也一同听一听。”
“德润的意思,荆州之地,非其之算也?”
“必然不是,亦或者说,大概其并非有全部要求土地之心,”阚泽认为李承不过是漫天开价而已,就等着要落地还钱,“其人性格如此,绝非是老实坦诚之辈。至于军事上如何,吾不知也。”
阚泽判断了李承的性格,而朱然也认为关羽根本就没有资格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现在的荆州军虽然也没大败,但他们哪里来的优势?开什么玩笑?
在柴桑口那里也只是僵持,更不必说,公安城,这个掌控长江和洞庭湖的关键所在,如今还在潘璋的手中牢牢掌控着,真的如李承所威胁的那样,荆州军要和江东玉石俱焚,他的后路还是不安稳的。
而孙权最生气的另外一个事情,就是曹操可能威压再度攻克江东的事情,也被朱然给化解了,朱然从军事的角度来分析了一下,说的话让孙权稍微放心了一些,“中司马说的极是,大军调遣,这么数日之内如何行动妥当?必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