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充分开始发挥起了苏秦张仪的人物特长,那就是基于事实的基础上三分真七分假的胡说八道。
反正现在徐晃也不会跳出来和自己对峙,自己所知道的历史进程,都一股脑儿当做是北边来的消息就可以了,曹丞相身上黑锅太多了,再背上一口“出尔反尔阴险小人”的锅,也是不痛不痒的了。
“自然是徐公明告诉的,徐公明先是和关将军面见的时候就说起了此事,关将军原本不信,奈何,入夜之后又用羽箭示警,”李承侧过脸看着孙权的脸色,这样的关键时刻怎么可以错过看主角的神态反应是如何有趣,“他说吴侯已经投降于魏王,纳表称臣了!”
“无稽之谈!”就算是江东上下都已经知道投降之事,也理解中原势大,横竖只要一个名号罢了,称臣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实际上也可以用一块遮羞布来遮挡——向着建安天子纳表称臣理所应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个事情没必要在明面上提出来,就好像是日后的越南如何对着东大暗地里卑躬屈膝要求分一杯羹让他们也发展发展进步进步,但是在国际场合上他一直都要呲牙咧嘴,表示自己的独立自主。
就好像是现在的江东,让这边的军民都以为至尊才是天下第一尊贵之人,如此这样不好吗?干嘛要告诉他们江东必须要依附于中原的势力呢。
所以顾雍就接话说了,虽然他和张昭等人都是力主暂时向着曹操低头的主和派,但面上他绝对不能承认,不然的话,江东的独立自主性体现在何处?“荒谬,荒谬,江东和曹贼势不两立,此乃是离间之计!使者不可听信。”
盟友之间小打小闹,那是意气用事,可若是和曹操媾和,那就是原则性的大问题了!
孙权脸色铁青,又涨红了一片,李承微微一笑,对于顾雍的表态不置可否,“是吗?可吾怎么听说,吴侯上表,以‘讨羽自效’,又请曹操不能将偷袭江陵的消息告诉关将军,又言辞恳切,求让张辽乐进等撤离合肥,让吴侯放心,却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顾雍闭上嘴不说话了,这个李承会知道如此多的东西?这些内容,绝非是他道听途说的,而是他一定清楚明白地在曹军那边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不然的话,讨羽自效……真不知道是谁说的,言语怎么会如此难听!
孙权脸色铁青,喘着粗气,“如此,如此……”他在心里痛骂曹贼果然是奸贼之人,明明是一同约好共同击败荆州军,曹操得以稳定中原,而孙权得到荆州土地,如此两全其美,起码曹孙二方在荆州地面形成暂时的同盟关系,可曹操居然如此居心叵测,其在摩陂按兵不动也就罢了,观望之外,竟然还让徐晃如此,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与虎谋皮,焉能有好下场?”李承惋惜摇摇头,“吴侯所托非人也!”
“此事如何,且不论,”孙权镇定下来,不再去谈这个让自己觉得十分羞辱的事情,称臣不可怕,在江东这里,昔日就是卧薪尝胆的越国勾践所在地,为了国家大业忍辱负重算不得什么,但是把自己的信件内容公布出来,这就是真的很羞愧了,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开口问李承:“汝言吕蒙之过,尚未清楚。”
上位者的好处就是如此,他可以轻易得改变话题,主导谈话的进程,“吕蒙能偷袭得手,此乃是其计谋了得,白衣渡江之计,趁着荆州空虚之时入二城,以奸细响应之,再扫清长江南北,的确是厉害。”
“可是其却不知道两家交恶是何等下场,吾刚才业已言明,荆州不可能不夺回,而此事引发两家大战,自然是亲者痛仇者快。曹操已经学聪明了,不仅在摩陂阅兵按兵不动,更是让徐公明将消息传回,就等着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吕蒙难道以为自己要强于关将军,可以取代之北伐?可笑、可笑,”李承冷笑连连,“连正面对决的胆量都没有,只敢趁着大军在北伐的时候偷袭后方,在江陵城城外被关坦之穿着绿袍就惊吓而走,还以为是关将军突然回程,如此胆量,可谓是鼠辈也!”
江东人就算是再狂妄,也绝不可能认为自己可以取代关羽北伐,“江东的防线要从秭归再到建业,如此绵延数千里,江东可以都抵抗得住吗?”
“如此局面,和昔日未曾交换江陵城和夏口的时候,又有什么区别?”
“故此吾说吕蒙短视也!其只求一时痛快,而非能寻找长久之计,只是短时间内为自己博取一些名利,实则将江东军民陷于不利之地!”
吕蒙要博取荆州的办法很对,从战术上来说,如果没有李承这個变量,吕蒙应该是在江陵城之中过年,并且轻松写意地绞杀失去战斗力的关羽军了,但是他没有想到后续如何,战术上的思考几乎为零。
吕蒙可以称之为战术大家,但是远远称不上战略大师,他的确对于拿下荆州有很巧妙的办法,就好像关羽正在全力朝北搏击而露出了后腰要害地方,时机稳准狠,的确是毒辣。
但是没有想到两家反目之后的后果要如何解决。
吕蒙自己死了就死了,后面留给了一大个烂摊子交给陆逊,那就是要面对刘备的无限怒火,如果不是因为猇亭的大火帮助了陆逊,那时候孙权都已经打算整个荆州都让出去了作为平息刘备怒火的代价了。
而就算是孙权拿下了整个荆州,他们也无法于荆州地面发动北伐,偶尔有些战役取胜,那也是小打小闹,并不能形成正儿八经的大胜,让曹操感觉到肉疼的那种大胜。
下兵才是伐战,而最上层的战略大师们需要思考的是战争所带来的各方面影响,从江东的角度来看,偷袭荆州杀不死刘备,但足够让刘备放弃他原本主要对付的目标,而转过头来全身心要和江东决一死战,这样的收益和损失来比较的话,真的是太不值当了。
“江东输,玄德公一统长江之南;玄德公输了,江东拿下荆州,却无法仰攻入蜀——如今之人还能比得过周公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