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少年英雄?“若是论起年少英雄,谁人能够敌得过至尊?”诸葛瑾笑道,“至尊昔日在赤壁火烧曹军,击溃曹操大军,才多少年纪?李承其人,虽有凤雏之号,行的却都是小计谋罢了,远不能和至尊相提并论。”
诸葛瑾今日是给孙权提供了极高的情绪价值,在他锲而不舍和再三反复的关怀下,孙权终于振作了起来,“子瑜之言极是,此人少年成名,本来就有桀骜之气,孤焉能和其计较什么?”
一时间用餐毕,孙权又和二位近臣讨论起接下去如何对待李承来,“其意既然来此,必然是要有所求和,若是孤即刻接见,反而让其以为孤心急如焚,不如且放着,如何?”
孙权对于李承的目的分析得颇为准确,的确是来议和,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这些大军,不能够再继续在荆州和江夏被拦阻着了,时间久了,江东必然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不用太担心,就怕是接下去的连锁反应,各家陆陆续续已经明里暗里朝着孙权要人了,各家带着自己的部曲出征,或多或少都被拦在了外面而不得归。
这些人除外,还有就是孙权的亲卫,他自己所带着的属于孙家自己部曲的“龙骧军”,是孙权用来弹压地方,威慑江东士族,并且来巩固统治的最佳东西。
龙骧军这些人一共有八千人,都是十分精锐的队伍,除却三千人驻守建业之外,其余四千他都交给了吕蒙和陆逊各部,就是为了一击必中,夺取荆州,还有有一千随行,跟着孙权中军,可惜这一次被关羽横江拦截,龙骧军的一千人拼死搏斗才将孙权护卫出来路上飞驰回到建业,其余的龙骧军竟然都被拦截在柴桑口之西的地方,盘桓地方,不得归来。
孙权暗暗思索,江东士族参战的人不少,可算起来并不是如何的精锐,而这一次若是无法将自己的龙骧军尽数带回来,恐怕虎视眈眈于自己,对着孙氏统治江东不满的人,必然会又生出一些别样的心思来。
这四五千龙骧军,是可以保证建业的安全,但是其他地方呢?
孙权其实是心下最为着急了,他甚至打定了主意,只要是能把西边的人都退回来,适当的要求可以提,他不会在意。
当然,孙权也有别的心思,他问朱然,“豫章郡鄱阳湖南部,是否安排兵丁潜入江夏?”
柴桑口只是一个点,而这个点不可能完全阻拦扬州到江夏乃至于到公安的通道,孙权非是无知之人,在柴桑口被于禁包围的情况下,他必须要想过另外的办法解决。
江北已经派出援军了,试探打通蕲春过去前往江夏郡的陆路通道,而南边绕过鄱阳湖,也必须派出大军,不管是增员作战还是要把那些人给救回来,都不可能只依赖于荆州方面的单方面决定,孙权从来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置于别人的一念之间。
“从丹阳郡安排兵马过去,柴桑口之北……伯阳将军也已经派兵前往浔阳,围住了蕲春。”
鄱阳湖极大,荆州军的水师不可能巡逻并且剿灭整个湖面之中的水兵力量,所以在柴桑口南北方向还是可以用力的,但是朱然的话透着一种不对劲,孙权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很喜悦。
“伯阳大兄前往,此事无忧!孤虽然还未来得及下令,其已经前往,可见其报效之心,拳拳也!”
诸葛瑾默然不语,这是他们孙氏内部之事,外人不好多说什么,朱然也是这个意思,“眼下还有一战之力,只要是把在荆州的大军带回,关羽再桀骜嚣张,也是无计可施。”
“此话极是,那于禁听命于关羽,其心必然不坚,至尊许之以重利,或许可以将其归降。”
“这又有何难?”孙权笑道,他前几日的确是过的焦躁,但今日和文武两位重臣聊了聊,心绪缓解许多,“只要于文则前来,孤即拜其为大都督!”
说起了大都督,孙权不免想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吕子明,现在还不知道人在何处,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子瑜此去,可问清楚子明到底在何处?”孙权忙问道,“只要子明安然无恙,孤可以给一切关羽想要的!”
当然,这個所谓的一切,肯定不会是土地上的什么收益,若是以一城来换,孙权当然绝不会皱眉头,但若是关羽狮子大开口,以江夏郡为交换条件,那么孙权是决计不会的。
“未有说明,吾问过几次,那李继之只说要面见至尊的时候再谈此事。”
“故作玄虚!”孙权不悦冷哼道,“其既然不愿意说就不必再啰嗦什么,且等一些日子,西边的战事不可停,”他从没有就此罢手的想法,且不说荆州偷袭之战成果不好,反而是让大军深陷其中,就说豫章郡一直都在孙氏的统治下,柴桑口如此重要的基地竟然被荆州军轻易围攻不得发挥作用,这样的耻辱绝对是让孙权无法忍受的。
若是这样的屈辱孙权还能无动于衷,他也不配当什么荆州之主了。“各处还要准备作战!”
朱然听着很是为难,现在江东军在荆州陷入了困境,关羽不仅将各处收复,更是把陆逊和孙桓部尽数围困,潘璋虽然凭借公安城可以固守一段时间,但是想要给陆逊各部提供粮草补给等,那是绝无可能。
孙权能够想办法的,无非是自己的中军,被阻拦在柴桑口之西的这部分人,于禁再厉害,也没有完全的主力彻底阻拦,所以这部分可以想办法迅速支援回到江东本土来。
但是朱然还是先答应了下来,诸葛瑾觉得现在没必要再动手了,特别是荆州军业已全部停下,显然其心并非是想着要报复,但是孙权还有自己的想法,“如今其在北受挫,又丢了公安城,各处大军零散,伤害较大,其不攻江东,非是不愿,而是不能也;只要过一些日子,其缓了力气,必然大军来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