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局势没有明确,各处还有零星的作战,甚至陆逊等人的行动还远远没有结束,但是李承希望局势可以迅速地明确下来,不要因为一些无谓的冲动而引发继续严重起来的冲突,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意味着要马上进入尾声,而这个尾声持续多久?这就是大有考究了。
李承还打算说什么,大船微微一震,速度马上变慢,又随即停了下来,显然是到了目的地。随从来报,建业城外的码头已到,李承整顿衣裳,张图见到外头还洋洋洒洒得下着雪,于是拿了一件兔毛的兜帽出来,给李承穿上,到了船舷边,江水波涛平稳,未见大风浪。李承见到那位陪同的中司马诸葛瑾已经在边上的大船上先行下船,下面的场景有些奇怪,又寂静又热闹。
寂静的原因是压根就没有什么人马来迎接。
码头上仪仗、鼓乐、车驾等一概都没有。
别说是李承乃是前将军汉寿亭侯的使节,这是汉中王麾下独领一军类比诸侯的人物,更是累立大功,威震华夏,如今更是打得吴侯望风而逃的当今有数几位虎臣,更不用说关羽还是假节,李承等于就是汉中王的使节,这样的使节来访,居然没有人来认真招待。
而且李承自己的职务更是绝非寻常,他早就是襄阳别驾,更是荆州军中军主簿,接下去的官位肯定还要变动,不可能救江陵这样的大功建立之后,还不马上擢升,升官是指日可待的。
从身份和自己的能力来说,都不该如此,但是现在居然码头上如此冷清来对待……
而说起热闹,更是让人无语了,不少穿戴白衣披麻戴孝的老弱儿童等在下面哭喊着,怒骂着,还拿着兵器耀武扬威着,乱糟糟的透出一股恶意,张图先下了甲板,靠近听了一段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即和李承汇报,“是在江陵阵亡将领的家眷——凌统和蒋钦等人的家眷都在此处。”
李承简直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哑然失笑,他原本还要准备下船,虽然接待的人少一些,起码中司马诸葛瑾是还在的,其在柴桑口开始就一路陪着自己,这个人情无论如何,是要领会的。
但是还搞了这么一群抗议人士出来……这就有些没意思了,如果算起来,征战沙场失败的还要在另外的场合寻仇也是可以理解,但是把这些颤颤巍巍的老弱妇孺带出来,这是要做什么?
大概是想让李承丢一些脸面罢?如此,可不能算什么高明的招数,李承摇摇头,没有说话,复又从甲板上回到了船舱。
他解开了披风,仰面躺在了位置上,“这样的天寒地冻,在外头吹风做什么?”他还打招呼张图,“进来烤烤火,顺便听着外头的热闹。”
“大郎不着急吗?”你可是一点时间都没耽误,在关羽回到江陵城之后迅速就前往江东了,就算是过年都没有打算在江陵城和家人一起过,这个正旦是在长江上度过,这不是很着急要来江东吗?怎么现在又慢悠悠得不着急了?
还要继续等着?
“自己心内急,不要被人知晓,如果吾现在就着急了,那么别人一定以为吾有很多所求,所以才会着急,”李承拿着袖子遮住了脸,假寐一二,外头那么冷,船舱中还有炭火,干嘛在外面吹寒风?这隆冬日子里,猫冬不舒服吗?“若是自己急了,孙权反而不急,这事儿,还是办不成。”
“既然如此,那吾何必下船?他们还拦着,吾就不下去是了,反正到最后,总是有人会来处理的。”
张图听李承说话彷佛是绕口令一般,他都有些听不懂了,“大郎说什么就是什么罢了,只是那些礼物,若是再耽误,恐怕就不行了。”
“赶紧着要准备好,别搞砸了,”李承懒洋洋说道,“这费尽心机才得来的好东西,可不能随便就在这里怠慢。”
李承不下船,他没功夫去理会码头上的抗议人群,反而是自在得躺着榻上打盹,过了一会,嘈杂声渐渐消隐,中司马诸葛瑾进来,见到李承如此洒脱,不由得苦笑,“别驾好安逸也!”
“君子,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吾虽然不是君子,可面对如此散乱之行,无礼之言,又何必计较什么呢?”李承拿开了袖子,露出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瞥向诸葛瑾,“此事本来该是中司马来办理,吾身为客人来此,俗事,自然是不管的。”
李承再坐着就不合适了,于是起身和诸葛瑾说话,“今日一见,江东可算是无礼之地也!”
“别驾何出此言?”
“此番吾前来,代表的乃是汉中王……”李承笑道,“如此待客,可是礼数?”
“吾家至尊,还未认同玄德公的这个王爵,”诸葛瑾迅速说道,“请李君不要再提这个。”
“那既然如此,江东偷袭盟友的江陵城,可为礼乎?”
“两国虽然结盟,却也是各为其主,绝非是同志同向,同心同德,玄德公想要北伐而进取中原,江东亦要开疆扩土,荆州之地,还未有归属,昔日湘水之盟,也算不得什么,别驾可说江东无信,但决不能说无礼。”
果然,诸葛亮的长兄,也绝非是一般之人,演义的那个忠厚长者的形象,其实和诸葛瑾并不能直接画上等号,江东对于汉中王不认可,那就是意味着江东和刘备势力军团起码面上还要保持对等的关系,决不能因为爵位的不同,而要在礼节上摆出什么居高临下的姿态来。
“此事请别驾还要明确,如今至尊,不愿意认可玄德公的汉中王之位,此事务必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