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水朝着东南方向奔涌而去,荆州军的水师大船舰队就在靠近南岸的水面上静静等候,他们在这里等候了三日,终于见到了江东军的返回,荆州军横贯了大半个江面,孙权一军想要返程,必须要过这一关。
孙权的中军楼船气势汹汹,一马当先冲入了交战区域,其余的各军船也一同掩护协防侧面攻击而来,吴军士兵们见到孙权的大船亲自作战,十分振奋,连连山呼万岁不绝,无数的箭雨朝着荆州军的船只倾泻而下。
王甫查看清楚了旗帜,又接到了信号,朝着船上端坐于甲板上的身穿绿袍的关羽禀告:“是孙权亲自来了!”
“难怪有如此气势,”关羽半合着眼养神许久,这时候才睁开了眼睛,他这些日子瘦了不少,但身材高大,还是威风凛凛,只是这一次受挫并受伤之后,他原本的气质变得内敛许多,伤口破伤风后,他昏迷了数日,等到醒来的时候,大军都已经攻下武昌城了。
现阶段,显然身子也才是刚刚修养好,并不能亲自作战,但关羽今日一样穿戴披挂整齐,准备作战,“举起大旗!”关羽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丝毫未见衰弱之色,“孙权貉子野心,素日里都未见过他的本事如何,今日吾倒是要瞧一瞧!”
其实旧年湘水之盟,两人未曾真正交手,那时汉中王为了防止曹操再度杀入蜀中,不得不委曲求全,关羽也只能点到为止,并未全力作战,但今日,就是最好的正面对决时候了。
孙权虽然未曾登临作战,但其中军大船已经在非常靠前的位置了,两下接触交战,荆州军的气势不够,箭簇和武器也看着短缺,而江东军顺流而下,刚好加速度冲击而上,甫一交战,荆州军的大船就不断退却,败迹显露,颓势甚多。
孙权意气风发,在北风之中哈哈长笑,环顾左右,“荆州军不过是一群渔夫罢了!焉能和吾江东勇士争雄!”
江面上不退后退的军船朝着南北两侧分开,让出了中间的位置,在波涛之中冉冉升起了一个巨大的旗帜,“关”!
孙权的长笑声顿时停住,“关羽?他为何在此!”他不是应该回荆州了吗!
江面上的荆州军听到了进攻的号角声,又见到了关羽的旗帜升起,纷纷欢呼起来,原本不敌的气势一下子被扭转了过来,再也不是一边倒的情况了。
“擂鼓,擂鼓!”王甫须发具张,兴奋得大声嘶吼,“众人听命,今日就是要给吴狗一些教训,让他们知道,得罪荆州军的下场是什么!”
“荆州军的水师,一样可以打败他们!”
时光如箭,岁月如梭,转眼就到了建安二十四年的腊月二十八日,这几日都是要准备过年了,虽然江陵城还是被江东军给团团围住,不过陆地上的步卒都已经撤回到了船上。
寒风越发冷冽,这些日子还都是阴天,天地之间更是白茫茫的一片,恐怕就快要下雪了,这样的话更是寒冷无比,江东军军心沮丧,攻不下城,自然就挨不住陆上的寒冷天气和荆州军时不时的偷袭骚扰,故此都退回去了,只是在南城门外的水面上还保持着船队的架势,不过自从吴侯离开,这边也就再没有攻势了。
所谓的围城之战,现在显然也只是一个笑话了。
李承将母亲崔氏和李梦等家人一同接入了城中,一是准备在城内过年,暂时就离开飞鸟庄,江东的水师还在,不可能为了飞鸟庄而日日派人在那边驻守;另外李承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接下去要离开了,所以他想着把李家上下都托付到赵襄府上住着,如此一来也放心些。
李承起初以为就算是江陵城要沦陷,那也不会影响到飞鸟庄的人,所以赵襄虽然提过,但是李承还没有让崔氏等人入城,只是后来的变化太快了,变化让李承认清楚,在这个时代之中,大概只有坚固的城墙才会让人稍微放心一二。
赵襄亲自过来接崔夫人和李梦,盛情邀请一家子住到赵将军府上,崔夫人一直对着赵襄很是敬重,也很少不同意赵襄的举动和意见,但对于这件事情,她十分坚决,绝不接受赵襄的邀请住进赵府。
她悄悄对着李梦说道:“如今就住上赵府,岂不是日后要承儿入赘?此事万万不可!”而且现在什么事情都未定,这样住过去,也不合礼法。李梦啼笑皆非,但是母亲都想得这么远了,也不好反驳了。
同一個道理,那当然现在也不合适住在关家,所以还是决定先暂住在南郡太守府,这里是李承结拜兄弟的家,安排崔氏等人住一段时间是最合适不过了。
糜芳身死,可其夫人和姬妾等都还住在府上,本来糜芳被杀,众女愁云惨雾,心情都极差,倒是崔夫人举止有礼,态度谦和,又帮着招待女眷迎来送往的事情和过年的一些事务。
没几天,就一下子融入了太守府,府内上下都很是佩服崔夫人,李承见到都咂舌不已,没想到自己的母亲料理这些事情也是得心应手,看来这昔日出身世家,还真不是自己母亲的吹嘘之词。
李承放下了手中的军报,眉心微皱,他对着对面的人说道,“关平和刘封二人,竟然无法拿下陆逊,还是让其逃去和孙桓汇合,如此的话,恐怕是难以将他斩杀。”
对面的人是许久没出现的武陵郡别驾,庞德公之子庞山民。
其听从了父亲庞德公的命令并未前往曹魏出仕,反而是留在了荆州,得了汉中王的任命,在今年秋天就已经入职武陵别驾,武陵郡本来就是地广人稀,而且钱粮之事都算困苦的地方,那么自然,郡城武备不修,兵丁也是稀少,孙权来攻,太守迅速临阵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