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要舍近求远,于是大家就问:“为何不杀破围城之兵?”
蔡骏很是疑惑,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不是城外的军队才是最现实的威胁吗?又何必要舍近求远,而去找秭归、麦城和临沮等处的江东军呢?
“若对于江陵城而言,自然是城外之兵,为急需马上解决的第一目标;可对于整个荆州乃至于接下去和江东的对决而言,西边的各部才是要紧的。”
江陵之西和益州的狭小连接部分,才是重要的通道。
凌统和蒋钦阵亡,这两员是厉害,但只是虎将,在李承看来,对于大局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江表虎臣那么多,多死几个在江陵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在西边攻城略地断了荆州和益州联系的陆逊,才是汉中王这一辈子最大的苦主,也是蜀汉政权一直不能再出兵三峡东窥荆州的重要人物。
这个人必须要除掉,所以李承认为围住江陵城的这些普通士兵无关紧要,还是要解决日后的荆州第一人,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趁着现在吴侯回撤,六军无主,前锋这边并无人统率,而陆逊所率之部人数又不算太多,且还有刘封在北虎视眈眈,中枢指挥系统混乱的时候,非常有可能就此解决掉陆逊。
“告诉坦之,其余之事都无需料理,粮草等,城内会努力支应,只要城内还有一份粮草,必然会分一半给他!”李承眼神一闪,“他只要办好一件事,就是本次荆襄会战最大的功劳:那就是和刘封南北夹击,”
“斩杀陆逊!”
这个人一死,江东才是真的被打断了脊梁,再也没有什么力气,也不可能来对于汉中王有什么威胁。让他们一直当守家犬就好了,别来耽误大事,争夺天下自然是有其他人来辛苦。
蔡骏知道陆逊乃是江东陆氏家族之中出色的人物,但是他没有想过区区一個陆逊,竟然让李承如此重视,“别驾似乎很看重这位陆逊?”
“江东历任都督,都是惊才惊艳之辈,从周公瑾到鲁子敬再到吕子明,无一不是才干出众,陆逊此人,既然被孙权看重,成为继任的大都督,之前更是写信来麻痹关将军,阿谀奉承,所图的也是为了荆州,现如今历任大都督都已经凋零,而这位陆逊,只要还留在荆州,留在汉昌,恐怕吾等日后还是要不得安眠,素来都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现如今大军回防,吾等占据又是优势,不如趁着如今方便的时候,突围斩杀,以绝后患。”
大家都敏锐地抓住了李承所说的凋零一词,怎么,吕蒙不只是失踪吗?怎么就凋零了?
难道他已经死了?
亦或者是在李承的手中把控着?
王礼好奇问道,“别驾,吕蒙去处,难道已经知晓了?”
“不可说,不可说,”李承摇头道,神神秘秘的,“且等日后再告诉诸位。”
糜信当然知道内情,也清楚了解李承和关羽所定下来非常具有野心的计划,但是他现在没有耐心和情绪来逗大家伙,他马上要为关平去准备突击江陵西北的陆逊部的一应装备供给,确保后勤无虞。
关平适才一直巡防各处,并没有参与会见,现在要准备行军出击,而江面上的情报也终于来了确切的消息,江东至尊果然已经回援,只留下潘璋和其他将领在此继续统率着吕蒙留下来的大部,这样一来,江陵城的防守压力瞬间减轻。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李承认为,还远远不到休息的时候,江陵城之围稍减,但是其他地方还没有安排好,旋即命各部派人出动,不仅是为关平的真正目的打掩护,更是必须要用这些人为江面上的人制造压力,藉此来更快地削弱对面的军心。
蒯道等人各有分派,蒯道前往作唐县支援那边的黄玟,其余各处的军屯,有些在抵抗,有些也直接被攻破了,这些地方要巡查一遍,烽火台若是有机会,必须要占回来一部分,不能够所有的消息通道都被江东人占领。
孙权都已经离去,那么意味着,关羽在东边猛烈攻击豫章郡各处的围魏救赵之计,大获成功。
众人欢呼雀跃不说,就连城内到处的军民百姓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也是满城欢呼,关将军破了这些地方,那么意味着江东军再也无法围困江陵了,接下荆州的太平日子又可以恢复,孙权都已经先走了,难道其余的人还能继续留着吗?
众人又向李承恭喜,恭喜江陵之围马上解除,荆州军士兵归乡,而荆州可保太平。李承不动如山,环视众人,神秘一笑,“诸君以为吾等只是求荆州平稳吗?”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王礼等人面面相觑,胡修艰难地吞了吞唾沫,他想到了一个天大的惊喜,于是兴奋说道:“别驾之意,难道还要长驱直入,攻克建业吗?”如此的话,真的是要建立出不世之功勋了,自己这位扬州刺史,很有可能变成实授了!
李承:“……”原来你的胆子比我还要大。
“非是如此,且容吾卖几个关子,就在此处等候就是,不过诸位也不可小心,江东之后必然还有捷报传来,而那时候,就是吾等出城击溃围军的时候!”
“哗哗哗……”孙权的楼船当然是最高最气派的,就算是行驶在长江之中,也是分外的高大,像是一个巨大的水中鳌鱼,正在不断乘风破浪。
孙权已经下令水手不断加快速度,顺流而下已经是极快了,又扯满了风帆,水师水手拼命划桨,较之战船,楼船本来是行动缓慢许多的,可今日却是和军船一般无二,直接冲在了最前方,就要速速回援。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正在船舱内来回踱步,焦急之情溢于言表,过了好一会,他才惊觉船舱内都是臣子在陪伴着,再如此的话,恐怕被人看轻,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复又坐了下来,楼船的这处船舱和寻常的正厅一般无二,极为宽敞,一概陈设也是和孙权在建业一般无二,除却微微晃动的甲板,都不知这是行驶在长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