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胡修来保全了玄德公复兴汉室霸业的关键一城,如此来比,绝非是虚言。
李承也不理会其他人,先是和胡修说明了关羽的决定,“将军欲保举刺史继续为荆州刺史、兼任扬州刺史!至于其余的爵位之事,还要送到蜀中请汉中王陛下来定夺,请刺史放心。”
这些话和这个态度,还有表露出来的重要官职,让胡修十分满意,他又要大礼参拜,“多谢别驾为吾进言。”
他的精神状态比于禁更好一些,毕竟是主动投降的,所以他当然更需要来通过功绩来证明自己。虽然自从跟着孙权之后每日提心吊胆的,就怕什么时候触怒了那位江东至尊而掉了脑袋,现在得了李承的承诺,他顿时放心了一些,只是突然又察觉到了什么,“扬州刺史?”
他从惊喜之中回过神来,特别是听到了身边的人发出了不悦地冷哼声,于是把脸上的喜悦给收敛了起来,有敌人在侧,多少也不要太过于得意,特别是自己拖住孙权的想法,若是被人通传回去,只怕是自己还要倒霉——咦,不对了,自己应该是不用回了罢?
那样又何必担忧什么?
发出冷冷哼声的居然又是老熟人,骑都尉虞翻,这些日子他已经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江陵城了,今日又来作为信使,入城交通消息。
他也不行礼,直接对着李承表达了反对意见,“扬州为吾主之所居,别驾如何敢举荐刺史为扬州之官!”
李承微微一笑,请胡修入内,倒是也不特意尊敬地邀请虞翻,“骑都尉今次入城,必有赐教,请罢!”
李承当仁不让坐在了主位,胡修和李承一同面南,居于李承之左,对着虞翻就没有昔日糜芳那么客气了,只是让他坐在李承下手,面东而坐,不像是对待他国使节,更像是对于下属一般随意。
上一次来飞鸟庄,李承进退有仪,十分谦逊有礼,虞翻是很是欣赏的,只是才过了半年时候,再次到江陵城两人见面,地位和神态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李承对着胡修满脸笑容,交谈甚多,但对于虞翻却是不假辞色,偶尔看过来,嘴角还带着些许不屑的冷笑。
虞翻一时间难以接受,复又提出来了刚才的疑问:“吾主乃是扬州之主,关将军如何保举胡刺史为扬州之官?此大谬也!”
“有何不可?”李承端坐了下来,对着虞翻温和笑道,“吴侯还是扬州牧呢,怎么今日还来江陵了?怎么,他想当荆州牧,汉中王派一个扬州刺史,又如何?”
虞翻顿时语塞,之前孙刘结亲,除却借了南郡一处之外,其余的事情也有了一个势力划分的大概安排,刘备表孙权为徐州牧,孙权表刘备为荆州牧。
这就等于说两人的势力划分清楚了,孙权要全力向北,争夺徐州,而刘备除却身上本来担任的豫州牧之外,荆州牧归属刘备,意味着孙权不会对于荆州提出什么领土诉求。也就是说,两位诸侯对现在和未来做了一个基本的默认。
所以现在李承说起这个来,还真的打了虞翻的脸,汝都要侵占荆州了,那又何必讲什么盟友之情义?汉中王任命一个扬州刺史怎么了?
曹操都可以在寿春任命这个刺史,吾也当然可以任命,谁都来表示对于宣城对于扬州有主权,不就好了?
“如今也只是刺史罢了,若是日后再有什么机会,扬州牧也不是不可以嘛,”李承笑道,“胡刺史乃是顺应天命而归降汉中王,但若是让其要对着昔日同袍故交等整戈而战,实在不是君子之道,故此,”
李承还装模作样对着胡修说道,“使君在南边过渡几年,等到一切顺遂,再有转机之时,再安排其他之处,意下如何?”
“江东风水养人,气候湿润,绝无干冷之意,刺史乃是名士,若是在扬州刺史的任上,能够在江南留下诸多佳文,亦是幸事也。”
两人这样肆无忌惮地交流,似乎已经表明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在虞翻听来,荆州军已经准备要攻克整个扬州了吗?
虞翻不太相信这个结果,但是目前来看,真的有这样的可能,或者说荆州军在关羽的带领下,只要是守住武昌,再朝着东边扬州的地面,比如豫章郡的柴桑口、蕲春等这样的重要位置,牢牢地占据一块扬州的地盘,那么就和寿春的扬州刺史一样,也有一部分土地归属了刘备,他任命一个扬州刺史,又有什么问题?
胡修在孙权帐下呆了有十来天,虽然武将们对着自己都很不客气,不过文臣,比如是仪和虞翻等,倒是还说得上话,胡修心思安定,也会多注意旁人的感觉,见到虞翻脸上红白一片,神色不定,于是就对着李承笑道:“别驾何必为难将虞公?虞公乃是江东雅士,各为其主,不得不来也。”
李承这才不继续和胡修说什么闲话,转过头来,端正了神色,“虞公此来由什么指教,请明言罢——两家虽为盟友,可如今吴侯擅自兴兵攻打吾公安、江陵城,撕毁了湘水之盟,两家之情名存实亡,若是还要饶舌说什么别的废话,也就不必啰嗦什么!”
“江陵城就在此处,吾等军民坚守此处,吴侯若是厉害,攻打得下,那么自然万事俱休,荆州尽数归属江东。吾等束手就擒,若是打不下,那也只好是现在一般,汝等进退不得啊。”
虞翻还嘴硬,“如何进退不得?别驾孤守空城,虽然城高,但时日一久,自然无力抵抗,只能是开城投降,别驾如今虽然侥幸进城,可绝非持久,吾等大军压境,而玄德公就算是有援军,再来也要数月之后了,难道江陵城还能守住数月吗?”
“数月自然是守不住的,但是吴侯难道可以在这里围攻数月?江东不要了?扬州不要了?”李承笑眯眯说道,“若是江东至尊为了区区一个江陵城而抛弃江东基业,那只管来打就是了,天下大势如何都分辨不清楚,江东,嘿嘿,无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