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回援,大破吕蒙贼军,江陵城安然无恙!
这话一说出来,武昌城内的守军欢声雷动士气越发高涨,不仅仅是这里,就连围困柴桑口的于禁部也不免暗暗松了一口气,谁也不愿意自己刚刚投降的势力再马上输了。若是如此,今日的辛苦岂不是白做?
后路、大本营无忧,大家伙顿时就放心了,之前的流言蜚语一扫而空,只要是家还在,多远的距离作战,心神都安宁镇定,绝不会再有什么疑问了。
至于说是江陵城之北、之西的诸多地方都被攻占,这些都是边角料无人来关心了,孙桓追击刘封,意图攻克当阳县,却被刘封大败,不得不退回到了萧门、荆门县一带,陆逊知道战局有了变化,于是朝东行军,攻克了临沮和麦城,意图阻断刘封南下支援江陵城的路线。
荆南诸地之中,作唐县的黄玟守城得当,并未被攻克,但是其余各处都望风而降。
这样的话,荆州地面上还是江东势力占优,等于除却一些零星的小地方之外,就只剩下了江陵城一座城还没有攻克下,好像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总体来说,整个荆州地面上,江东军占据了大优势,但是无论是谁都高兴不起来,关羽大军还在外头闹腾,甚至都已经到了武昌和柴桑口了,而这里,江陵城却在惊涛骇浪之中屹立不倒,一点都没有松动的样子。这点红不像是一点,更像是一朵在狂风之中摇曳的火苗,不管是狂风怎么吹,火苗都是不能被熄灭,反而是烧的更旺盛些。
蔡菁听到了这个守城的好消息,哈哈长笑,再也装不下去继续睡大觉的虚伪模样了,他迅速传令下去,把李承交代的一些步骤马上启动执行起来,“大计成了一半,接下去就等咱们这里了,请于将军加把劲,起码也要打几场的,都一直看着,怎么算是紧张起来?”
“求援的斥候也不要都杀了,都杀了,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
“吾早就说了,”见到其余众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模样,蔡菁微微冷笑,不屑一顾,“凤雏是何等天才?其亲自回去主持,就算是有吕蒙狡诈如狐,吴侯亲至,那又如何?汝等还不相信!”
“如今的李继之,恐怕正在城墙上喝酒操琴,乐哉乐哉呢!”
蔡菁当然知道这一次意图逆转的危险行动之中,李承的责任最大,危险系数也是最高,他不仅要全面统筹,将大军顺利南下迁回,更要安排好一切,让各处的计划都能够按照预定的情况来进行,或者是在出现一些状况外突发要如何处理,这都是要李承来决定的。
另外他更是要带着人一同飞奔回江陵城救援,这其中的危险,蔡菁如今算是上过战场了,怎么会不知?如果稍有不慎,就这些数百人马想要突破数万的江东军大军,简直是天方夜谭,犹如刀山火海一般,很容易掉下去,尸骨无存。
但是遥想李继之挥斥方酋,星夜奔袭而救江陵于水火之中,其威风赫赫,只怕是又给这位传奇人物在荆楚大地上的传说添置了好多笔,想到这里,蔡菁就忍不住羡慕嫉妒,真的,人与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吾等在此处办好差事,也速速回江陵!”蔡菁摩拳擦掌,他觉得还不够爽,在柴桑口到底是非是棋盘的中心位置,只是属于边角料地带,如此巨大的变局就在眼前,身为有志之士,怎么会舍得错过如此盛大的场景?
时代狂潮之中的俊才们,迫不及待地要去冲入改变历史的快车道中。
“快,快,快!吾等荆楚士人,要迫不及待地加入到如此大变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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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头,寒风彻骨,天地一片肃杀,毫无什么生机可言,孙权亲率大军前来后整顿了一日,就开始攻城,连续攻打了三日之后,见到江陵城纹丝不动,于是就停下了攻打的势头,这几日到处都是太平无事,城内外都没有战斗,水面上还是布着密密麻麻的江东各种大船,但是这些日子偃旗息鼓,再也没有往日那张狂的声势了。
城墙上的士兵正在来回巡逻,这些日子从襄阳迅速驰援回来的李别驾一直住在城墙上,有他在这里坐镇,大家伙都放心,这一次星夜奔驰回援,一举挫败江东贼的阴谋,靠得就是这位的妙计奇谋,还有中郎将的威武战斗,当然也有糜赵等人的功劳,有这些人各司其职坐镇城内,江陵城稳妥得很。
当然畏惧心理总是还有的,特别是孙权已经在此地驻扎了好几日,大军压境,密密麻麻的军士和大小船只围住了半边江陵城,无论是谁都会很紧张,不过军士们紧张倒也不怕,特别是中层和底层将领们都会鼓励大家伙,“若是危险,别驾怎么会来此处?更何况汝等看看,他正在操琴作歌呢,一点也不担心!”
作歌是没听到,但是李别驾昨日开始在城楼上弹琴,这个是巡逻到此处的人都清楚的,大家争先恐后下意识地要过来巡逻南城门,或者就算是不当值也要过来看一看,只要是凤雏还在城楼上呆着,众人就心下安定。
今日巡逻队伍来到了南城门,还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士兵们都竖起了耳朵,侧耳听着里头的琴声如何,果然,里头传来了悠扬悦耳,不急不缓,令人心旷神怡的铮铮琴声,这琴声一起,城墙上半空中的凛冽寒风都瞬间温柔了起来,并无呼啸急促之意。
将士们不懂音律,也听不出来什么高山流水的曲目,但是只觉得颇为好听舒服,正准备要再多听几耳朵的时候,琴声停顿一会,似乎在准备下一段曲子,突然之间,众人的耳朵里骤然传到了一阵类似于弓弦抖动发出来的翁嗡嗡噪声,嘶哑难听,不像是有人在弹琴,更像是在弹什么别的东西,发出来的噪音像是有猫爪子在耳朵里挠一样。
众人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被那些音波攻击着连忙逃离了此处。
张图很是无奈,他一瘸一拐得上前,守住门口,不许闲杂人等轻易入内,若是真的被楼外的人知道这么难听的声音是李凤雏所操,只怕是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马上就会崩塌。
城楼之中,琴课告一段落,赵襄自诩养气功夫极好,但是她耐心教导了两日,还是没有办法把面前的这位学生教上道,就连最基本的“高山”一曲第一节,“行远路兮君子见高山”几个音节罢了,居然都弹奏不好,不像是君子见高山,听着叽叽喳喳的声响,倒是更像是“贼寇遇官军兮慌不择路”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