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呢?武昌城已经被攻克,无需他亲自再呆在那里,他还打算做什么?
于禁摇摇头,不过是这么几天,外面又成了如此,他震惊于战局的快速变化,但是他的确没有任何要投降江东的想法,刚才问蔡菁的话更是坚定了这个,贰臣已经是不好听了,难道三次投降,会更好吗?
“举旗!”于禁没必要再问什么了,刚才蔡菁的话已经提醒了自己,三姓家奴的名号不好听,自己完全没必要再多操心什么东西了。
既然是不可能回到中原去,那么跟在汉中王麾下,最关键要做的,就是建立军功。
“举旗!”于禁带上了兜鍪,又骑上了许久没有骑过的战马,那战马遇见主人,兴奋地不住嘶鸣,不住地鼻孔喷着白气,对于自己的大局来说已经确定,但是荆州战局、和江东的对垒还远没有结束,为今之计,只能是奋勇上前,无论是在任何地方,都要注意自己到底是能不能有底气说话。
眼前的这数千精锐魏兵,和自己的武略,就是最大的底气所在。
许久没有被展开的大旗,诡异地出现在了绝不应该出现的地方,这里是扬州豫章郡鄱阳湖边长江河口,第一个诡异之处,在于魏国大军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到达了江东的腹心之地;
第二个诡异之处,竟然是投降许久悄无声息,可能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已经完蛋了的于禁,居然又举起了大旗,重新披挂上阵。
魏军将士们见到了于禁的大旗冉冉升起,原本眼神中的呆滞被一扫而空,顿时振奋了起来,于禁缓缓上前,到了士兵中间,熟悉的号角声吹了起来,有些人的眼眶湿润了,“将军,将军!”
大家都忍不住呼喊了起来,陆陆续续此起彼伏的声音,最后汇聚起了一个统一的声响,“将军,将军!”
“传令,”于禁恢复了主政一方带领千军万马统率的气度模样,他是魏王的左将军假节,绝非是寻常之将,也绝不会是普通人物。“围攻柴桑山,不许放过此处!”
柴桑口水师基地和步卒的大营是连在一块的,湖口处的港湾已经没有船只了,主力陆续被陆逊、吕蒙等带到了荆州地面去,刚才荆州军水师船只一来,顿时将剩余的部分给驱逐了,现在剩下来的就是柴桑山的大营了,于禁是不擅水战,但是对于攻城略地乃是他本行之事。
魏军们围住了山上之营,依托着码头和港口,在此处结成了一個军阵,魏军士兵们同样面临着军械短缺、没有攻寨工具的问题,关羽的荆州军也不可给这些还没有完全掌控的部队很多杀伤力的军械设备。
所有的魏军士兵除却是身边临时发的长矛短刀之外,就连弓箭也只有寥寥数袋,完全不能够凭借这些简单的武器攻打营寨。
于禁只是命人围住了柴桑山,并包围住了几处通道,挖掘工事,将整座山围住,上面的守军经过了一些慌乱,开始准备突围而下,襄樊之战后世人都知道曹仁最擅长防守,能够在关羽连绵不绝山崩海啸般的进攻下守住樊城危城,但是世人也不知道,其实于禁的看家本领,就是围困。
突围而下的毫无意外地被击溃退了回去,只留下来许多尸体,如此三次之后,山上大营的人才明白,这个举着魏军旗号的队伍,绝非是和自己闹着玩的。
柴桑山大营于是派了一个文官、别部参议李楠作为信使,前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支魏军的队伍出现在这里,还拦住了大营?
柴桑口的位置非常紧要,不仅是豫章郡的关键之处,更是通往建业的门户所在,此外吴侯的大军还正在荆州征伐关羽,此处更乃是防守后针的最关键通道,如果柴桑口被封锁住,整个豫章郡就无法对前线有任何支援。
所以现在必须要消除误会,迅速解开此处。
曹孙二家不是已经暗地里结合在了一起吗?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是张文远去而复还,攻破淮水一线,已经突破了长江防线了?
这样的话江东就要彻底乱了!
于禁当然接待了信使,并且告诉了自己的来意,解开他们的困惑,“吾听从关将军之命,前来围攻柴桑口,非是魏王麾下之兵。”
似乎从这么一句话说出来之后,于禁内心之中的一层障碍就被捅破了,从这一刻开始,于禁算是正儿八经开始进入了角色。
进入了作为汉中王麾下的将军这个角色来思考问题了。
司马李楠大惊失色,难道曹刘之间联手了?还好他问清楚了乃是何人前来是何旗号,原来此人乃是降将于禁,其心下顿时就起了一些鄙夷之心,“于将军为何如此?须知道此处绝非是荆州,若是将军要投降于刘备,请回荆州就是。”
“汝不过是一无名小卒,和汝无话可言,若是因为不尊之罪斩杀了汝,也是小题大做,”其人带着一些讽刺,其余的将领都忍不住低下头来,但是于禁不动声色,投刘一念起,瞬间天地宽,他还不生气,“孙权背盟偷袭荆州,无耻之尤,关将军不仅攻下武昌城,更是要分派吾来围攻柴桑口,彻底断了孙权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