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信点头忙领命而去,赵襄交代他若是人手不够,就没必要前往各处镇压杀人了,若是人手够了,先料理好城内世家大族们所居住的地方,只要是告诉那些心存观望的世家先不要乱动手,解决掉那些主动闹事的,这才或许能够把城内的局势给平稳下来。
这个事情只能是交给糜信去做,他在外面,只要出面,那就可以代表太守府。
王礼被迫接待了糜信一行,不然的话,糜信二话不说就要开始攻打王家了,他有些抱怨自己的父亲躲在了后头,只是丢出自己要和糜信这个二世祖沟通,糜信怒气冲冲,带着十多名家丁冲突了王家,看到王礼就有些生气,大声喊道:“王从事!汝乃是捕盗从事,为何今日不见人影,反而是躲在家中这是为何?”
“难道是还存了其他的心思吗?”
王礼苦笑,“吾原本乃是文学从事,怎么还兼捕盗,实在是力有不逮,还请守约见谅。”
“何况吾今日已经约束王家上下,不许出去胡乱生事,躲在家中,只是为了家宅宁静,糜兄不可不察啊。”
王礼的意思是两不相帮,他能够有这个表态其实已经是差不多了,不管是哪一边要想抢夺江陵城,王家都不会加入,起码可以保持中立,但是糜信不这么认为,首鼠两端,就是最大的问题,“王兄!此乃是危难存亡之时了,外头贼人意图攻入城内,吾等荆州士人,无论是谁,都将遭受灭顶之灾!王家焉能独善其身?”
“汝一定以为无论是何人管理荆州,荆州士人都能够稳如泰山不成?大错特错!若是孙权真的拿下江陵,击败关将军,占据整个荆州,得了一时之快,那又如何?卧龙先生等在汉中王驾前的荆楚士人丢了家乡,焉能善罢甘休?到了那個时候,烽火战争才是刚刚开始!”
“况且玄德公入蜀,荆楚人贵,这是大家伙都传出来并且认可的,难道还要去江东,屈服于更多人之下吗?!”
至于到了江东去,荆楚士人成为第三等人,这个已经是在之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糜信也不再啰嗦这个,他只是向着王礼挑破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躲在家里头不出头当缩头乌龟,就以为荆州太平,王家也可以安然无恙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继之昔日就言明,身处如此波澜壮阔之时代,若是只是袖手旁观,必然错过一切!”
“王家如今只是江陵城的王家,而非荆州的王家,更非是天下的王家!王兄大才,难道就这样一辈子躲在家中,等到波澜壮阔一切都定下来的时候,成为一个旁观者吗?”
糜信的语气很不好听,急促带着一些气急败坏的意味,但是王礼却是听进去了,他苦笑连连,他不是不想,其实今夜被父亲召回,抛开了捕盗从事的差事,这也是家中之意,王家自然得到了消息,明白了一些现在的局势,权衡之下,也只能是两不相帮,王礼从情感上当然是偏向糜信,但是,“家中之事非吾能做主也。”
“王家也在江北有田地租借得来,如此数万亩,若是换了孙权,却不知道还认不认这个?”糜信见到王礼还在犹豫不决,于是加大了火力,阴谋诡计说不得也要用上了,“蔡家已经借了两百家丁给吾,存瑾兄如今是荆楚后起之秀,更是孤身一人劝降襄阳城,威风赫赫,算起来,蔡家比起王家来,更是要懂得珍惜机会。一跃成名,力挽狂澜!只怕接下去这好名声和好处,都到蔡家去了!”
昔日蔡瑁已经错过一次,现在这样看来,蔡家是不会再愿意错过现在的这次机会,他们一定是要更坚决地拥护玄德公在荆州的统治,这样的话,他们得到的利益可以保障,而接下去可以期待的未来收益,也能够确保无恙。
无论何时,人总是免不了要和他人比较,王礼和蔡菁关系不错,但是世家之间,共存的时候一样存在着竞争,听到了蔡家已经出手,那么王礼就不免也动容了起来,他微微沉思,随即下定了决心,“吾有家丁七十人,交给守约兄,共举大事!”
有了王礼的表现做例子,其余的蒯家和蔡家很爽快的就借出了兵丁,特别是蒯家,蒯越的从弟蒯道甚至还披挂上阵,要求跟着糜信一同外出镇压,蒯越的父亲蒯令,昔日就在刘琦手下当差过一任县令,文武都来得,他不仅让蒯道出动,更是承诺糜信,“吾准备妥当之后,再来助太守一臂之力!”
糜信算是春风得意了,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恐吓,多少也借到了数百人,只是最后在黄家那里却是吃了闭门羹,守住黄家的家丁不许糜信他们进入,糜信喊了喊,见到无人应答,黄家戒备森严,也就罢了,横竖现在这里有三四百人一同了,等闲小叛乱都可以鼓荡平之。
有了成效,糜信才稍微放松一些,准备着要回太守府帮着父亲主持防守或者是直接上城墙防守,绕过一处巷子口,却又被围堵住了,一阵箭雨袭来,路上还摆放着许多杂物,显然,有人意图在这里阻拦着糜信,不要他们顺利推进,巷战被迫开始了,而这个巷战完全阻拦住了糜信的前进步伐,深夜之中又不敢随便乱跑,只能是在这里咬牙想着突围。
如果有人从半空之中飞过来看,只会觉得整个江陵城像是一锅接近于沸腾的开水,人头散乱,不停地有队伍汇合出来,有的被散乱打散,有的出来看了看风向,旋即又要加入到其中的一边,还有人在糜信的这些人面前点起了大火,糜信被熏得鼻涕直流,阻拦这么多也只能是掉头而走转向他处。
“走!”糜信刚才听到了赵襄的吩咐,现在如果是无法回到太守府,那就还不如去府库,给众人多加一些武器军械装备,再去和赵襄汇合,如此的话,把自己的力量更多的利用和整合起来。
糜芳狼狈得走出了太守府,地上都是韩家家丁的尸体,韩本见势不妙早就在亲随的护送下离开了,火龙队的人见到太守这里围困被解,于是自己悄然退走,回去寻找赵襄的大部所在,糜芳也不乘车了,而是骑上了马,整顿队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