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冲破防线即可,后面还是要用水师,”李承解释道,“眼下各处吾都已经想好,只是,此地还差一个居中指挥之人……主持今夜后续之战局,若是将军醒来,他自然是最佳之人选,只是如今,还没办法。”
“继之意欲何为?”
“小股精锐之兵,撕开湖口和岸上防备,迅速通过云梦泽,今夜之内,用几个时辰的时间,驰援江陵城!”李承的目光在夜里帐篷内的昏暗灯光映衬下,依旧是明亮无比,“汝的骑兵要沿着云梦泽旁南下,等到大军撕破孙桓的防线后,速速登上水师快船,一路不停桨,直插长江,解救江陵!”
“兄长,接下去又是吾兄弟二人一同作战的时候到了!”
“如何?敢迎战吗?”
李承真的是胆大包天之人,任凭是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办法,会用一种主动求死的方式来追求胜利,哪怕是希望十分渺茫。
关平听得兴奋,浑身发热,“如此之事,非吾莫属!”他起身朝着李承郑重行军礼,“请主簿下令,吾万死不辞!”
“不用万死,只要好生休息睡觉,”李承摇头说道,“大哥还记得昔日打赌之事吗?”
“自然记得,之前汝已经用过一个了,”关平笑道,“如今还有两个事,吾一定听从,其实继之如今是大军统帅,汝之言语,吾一概遵循,倒是不必放在这个时候要吾做什么。”
“在回到江陵之前,或者是明日之前,汝不得出手,就算是死再多的人,也不可出手。”
“这?”关平有些疑惑,但是他明白了什么,“继之今夜要用人命把江东军的口子撕开?”
夜里不宜敲动鼓声,众将在安排挑选好将士后,就都纷纷到了中军帐前,那几个倒霉蛋还被绑在地上等候发落,江面上传来了消息,“报!副军将军带着人马南下到达了!”
刘封果然还是被说动了,不管他是畏惧自己那可怕的结果,还是真的要争强好胜、要向那位高高在上的义父证明自己的能力,李承也不想知道这个,但是他面对脸色不悦的刘封,还是保持了起码的尊重,他朝着刘封拱拱手,旋即开始了自己在这一夜,和众将,还有那几百人的面对面说话。
“军情危急,如今没必要瞒着,江陵城未曾陷落,但也是危在旦夕,赵累都督北上支援后,江陵和公安空虚,吕蒙行诡计而偷袭二城,如今公安城已经陷落,只留下江陵城岌岌可危了!”
李承打算要和众人说实情,其实在早些时候他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被廖化等人拦住了,“军情紧急,可若是还要告诉他们危难之事,岂不是军心更乱?”
但是李承还是坚持要如此做,现在需要彻底告诉将士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劣势在于何处,自己的优势又在何处,接下去的军事行动要如何做?都要说清楚。
众人对于这个结果有所准备,毕竟对面的江东军已经早就叫嚣过了江陵城都失陷了,起码现在听着不太坏,那些被选出来的五百勇士,听到如此消息,心下安宁了不少,勾志跪在地上,心下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
“敌人凶悍,吾等大军也不是好惹的!将军亲自断后,大军安然无恙!”李承大声说道,他看着大家伙都拿着希望的眼神望着自己,声音越发高亢,“谁也别想打败荆州军!”
“荆州军!万胜!万胜!”众人都呼喝了起来,就这么眼前数百人的声音,彻底压住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大家的情绪一下子都被李承调动了起来,慌乱了半个晚上,大家终于在李承的提醒下回过了神。
是啊,荆州军这些年百战百胜,水淹七军不过是前几天的事情,那时候大家伙意气风发,面对曹仁和于禁的虎豹骑,那也是打的有来有回,怎么现在就胆怯到现在这个都惧怕江东军的地步了?要知道,江东鼠辈,什么时候被荆州军和关将军放在眼里的?
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退回了江南岸,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踩着大家伙的!
一下子众人的情绪就被调动起来,但是,李承却是别出心裁,马上讲述起现在的难处,“只是如今吾等又有大难题出现了,粮草不够,而云梦泽此处和陆上都被敌军堵住,若是顺流而下,再行北上,时间和粮草都不够,而那个时候,江陵城早就守不住了,大家伙能不能让江东鼠辈占了江陵城!占了荆州!”
“绝不成!”大家愤怒嘶吼,“绝对不许鼠辈占据荆州!”
“为今之计,就只能是用力一撞,撕开云梦泽此处之阵,来迅速南下,而这些南下之人,今日绝对不可上战场!”
李承看向关平,“坦之,汝能答应否?夜里驰援江陵,就算是吾今日不慎战死,关将军也战死了,汝亦不能动手!”
说到这里,关平还如何不知道李承的想法是什么?他现在要指挥着主力的步兵和水师在水陆两路都撕开大口子,将准备好的骑兵和水师精锐迅速插入云梦泽内,只有最精锐的队伍,才能够迅速地回到江陵城去!
而那些人数众多的士兵们,在破开这个口子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巨大的牺牲……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承要自己必须答应,绝不出手。
“这是军令!”
关平咬牙,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末将,听命!”
刘封在一侧,听到李承这样疯狂的主意,饶是他久经沙场,也不免觉得太过于冒险,就算是死伤无数能够撕开大口子,送着这些精锐离去,深夜之中的云梦泽能够找到平安的水陆直达江陵城吗?这个过程充满了太多的变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蔡菁心下暗暗咂舌,李承行事素来稳妥,且很少行危险之事,自己素日里和关平也不对付,但是对于吐槽李承贪生怕死宛如乌龟这个事情上达成了很好的统一,两人时常偷偷或者是当面嘲笑,说李承不管是行军还是饮食或者是在营地建设上,都务求一切小心谨慎,这种小心在一些时候发挥了作用,但更多的时候并无什么作用。
这样谨慎小心的人,居然今夜要行如此惊险之事,是蔡菁无法想象的,“继……主簿,还请三思,如此之事风险极大,若是万一江东军在云梦泽之中亦有伏兵,又该如何?且如今粮草不得,贸然分兵,又恐难以为继啊。”
蔡菁的话是不错,只是李承不能不考虑现在的困境了,“大军行得如此,非如此,不能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