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点点头,无论是从生意人的角度还是从对于玄德公的忠诚来说,江陵城都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这个筹码绝对不容许发生自己的意志之外的变化,这个是赵家女郎写信给自己说严明的,有人捣乱,引狼入室,那么自己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这时候就又有赵家的人来求见,糜芳才想到赵家女郎,人就前来了,进来的人又告诉了南郡太守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地面有人来报,城内又有贼人侵入,意图叛乱,这一伙人,吾家女郎探查得知,和韩家有一些联系!”
“韩家,哪个韩家?”
“从事府主簿韩本,韩家。”
“盗贼尽数诛灭!”就算是要投降那也是自己主动投降,而绝非是被迫交出去,主动权必须要在自己手上,他也终于显露出太守应该有的杀伐决断,“韩家下人若有阻拦,也一概杀了!韩本等族人,若是阻拦,也一概关押起来,此事交给三郎去办,贵府若是有厉害的老卒,也请女郎一借得用,乱世需用重典,现在只有杀人才能震慑城内外。”
这样才能再拖延几天,李承给的锦囊妙计里的期限是三天,今天才是第二日,糜芳完全有信心,再坚持三日,吕蒙又如何?也只能是乖乖和自己谈判,成与不成,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历史的进程犹如滔滔江水,奔腾而去从不回头,几乎非是人力可以扭转,但在关键的时候,却往往都是一些人做出来的选择而改变了历史长河中的小朵浪花,这朵小浪花的旋转速度和方向有了一些新的变化,因此,有些人就以为自己是大潮上的舵手,是弄潮儿,而忘了,在任何一个时代之中,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成为历史的主角和时代的先驱。
汉水奔流而东去,四更天的时候大家伙才平息了各处,大家对于江陵陷落的可能性不质疑了,情绪不稳都要急着回去,李承的传话让大家稍微安心了些,起码关将军已经要带着大家回去救援了!只要关将军一出马,什么吴侯什么吕都督,那都是土鸡瓦狗一般,片刻就可以击溃。
相比较于底层士兵们忐忑不安之中还带着些许乐观,中高层将领们却是没有如此看好了,他们都清楚,粮草军械短缺是个大问题,就算是可以迅速南下平叛,自己这些人,能够攻下江陵吗?
尹全带着这个疑问来问李承,李承却是自信许多,“陷落与否还是江东自己个说话,说不定只是来诈吾等,就算是被敌人攻下了,又如何?关将军镇守江陵多年,军民之心都归顺于汉中王,只要是将军登高振臂一呼,城内军民都要倒戈来助吾等了!”
他并不认为现在吕蒙已经攻下了江陵和公安,自己和糜信还有赵襄的筹谋打算,金钱加上暗地里的武装力量,绝对不可能就让这两座城同时被江东简单轻松地夺走,而且比起历史上的回撤速度,已经快上了许多。
李承被人认定为凤雏,其才干如何,如此断定,大家伙心下稍安,又有人提起,“若是方便,还请主簿给大家说说故事,如何?战士们都愿意听主簿的故事。”
这也是一个好法子,自从准备后撤之后,李承就没有再多空余的时间来说书了,的确这个点不能忘了,李承点点头,现在大家伙无所心思,只能是等着关羽醒来,给大军来一个交代。
众人默然站立,就等着荆州军之魂何时苏醒。
蒯越安顿好了俘虏们修建工事,这时候才过来,见到关平不见身影,问李承,“坦之进去查看将军病情了。”
“以继之看来,将军能恢复吗?”
“不知道,如今就看天意了,”李承叹气道,夜里华洵已经煎了退烧的药来给关羽服下,“和昔日王都督一样,若是几日内能退烧,那还是有救,若是退烧不得……那么就——”
他后半句话没说,但是蒯越也知道,根据李承所言的“伤口感染”理论,军中不少人就是因为没有挨过高烧,伤口脓血不止而死,蒯越惊道,“可如今这样的局面,六军无主,如何是好?”
只怕是谁也担不起这个担子啊。巨大的责任有着巨大的荣耀,但是也带来巨大的风险和挑战,现在局势很明显了,正如李承所言,曹孙联手意图绞杀关羽的荆州军,如此两个庞然大物一起用力,现在的荆州军犹如在滔滔汉水上一叶扁舟,在风浪里跌宕起伏,若是舵手不注意,稍有不慎,就有倾覆之险。
李承也很无奈,关羽都已经决定南撤退到襄阳城外了,却还来这么一出,计划改不上变化。
众人都在等候,不多会,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关平迅速出来,环视众人,“将军醒了!”众将喜悦,王甫一击掌,“天佑将军,天佑荆州军!”
众人纷纷要入内拜见,但是都被关平拦住了,他神色有些古怪,望着李承,“继之,将军要先见汝!”
这是要干什么?李承有些狐疑地进入了中军大营,关平竟然也在外头等候并不进去,其余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小半个时辰,周仓出来禀告——他是一直守在关羽身边的近卫,“击鼓!将军召集众将,百人将之上尽数点验!”
将军居然是有体力来召集众人了?看来身子已经大好,众人十分喜悦,鼓声咚咚咚响起,除却巡逻等走不开之外,其余的牙门将、百人将、裨将、骑都尉等中层将领尽数朝着中军而来,好消息往往也传递地很快,不少将士们脸上都带着污血或者是伤口,可听闻将军召见,都是喜笑颜开。
到了帐内,关羽已经坐着等候了,他的脸色分外红润但是瘦削了不少,只是突然之间会隐隐泛出白光,似乎不断的在失去血色,高大的身躯坐下来有些佝偻,也没有素日里的挺拔了,他闭着眼,呼吸急促,似乎还有些支撑不住,微微靠在了身后的周仓上,前头王甫等人见到如此,不免心下一沉,这明显就不像是身子康健恢复好的模样。
李承站在众人之前,大家纷纷一同行礼,“拜见将军。”
关羽睁开了眼睛,眼神也不如之前锐利了,但是依然寒光四射,他环视众人,淡然开口,“前路多难,大军将来如何,危险极大,而吾身子不佳,恐无法主持军务,故,即日起,”
“由襄阳别驾、中军主簿李承,接替吾之位置,执掌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