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敌就在眼前,不容得再有别的心思和顾虑,故此,吾有命令,诸君细听:即日起,由襄阳别驾、中军主簿李承,接替吾之位置,执掌帅印!”
“什么!”不少人大吃一惊,纷纷惊呼出声,关将军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做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糊涂决定,竟然就把一军之主帅的位置,交给了李承!
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人!
大家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关平也震惊无比,他以为自己父亲只是要问李承如何行军,接下去该如何处置,让他出谋划策一番,毕竟李承的参赞军务之职当得非常完美,寻常人都比不过的,廖化从李承入军以来,渐渐不再多提建议了,因为李承的主意往往更具有操作性和成果的可能,这样的重用在关平看来已经很是了不起了,却不曾想,父亲居然又给了他巨大的荣耀和重担,那就是将整个荆州军水陆大军的指挥权都交给了李承!
亲卫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关羽如此说,迅速拿出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两个东西,一個小斧头一样的物件,乃是汉中王赐给关羽的节钺,代表着杀戮之权,另外是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头装着的是关羽“前将军”的大印。
“事急从权,”关羽刚才说了那一番话,就已经十分劳累,气喘吁吁休息了一会,又勉强凝神聚气,过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他举起手指了指那小斧头,又看向李承,“假节钺原本是不宜再分派下去,此乃汉中王所赐,但,今日也一同给汝。”
关羽望着众人,眼神有些散乱,但依旧是锐利无比,只是众人觉得,关羽的神态犹如病虎,气力难支,不免有些英雄迟暮的悲凉感出来了,“如今危急时刻,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够攻破大敌,返回江陵!”
众人都望向了站在最前面的磊落青衫背影,看他是什么反应。
蒯越和关平哈游习珍等和李承相熟的自然大喜,可其他的人,比如王甫廖化等,虽然也知道其才干甚大,但不免担忧太深,忧愁太多,这样的少年人,危难如此乱局,能带着大家伙回家吗?
就连关平也担忧李承不能服众,一时间都无人说话了,大帐内静悄悄的,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承缓缓上前,朝着关羽和那托盘叩拜三次,随即接过了关羽赋予的两样印信,拿到了荆州军这至高无上的指挥权。
他转过身来,将托盘托在胸前,慢慢环视众人,众人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过度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一时间呆在现场不知道如何是好,李承眉心微微一皱,随即盯住了关平,关平瞬间读懂了李承的眼神,一个激灵,单膝跪下,“末将遵命,拜见别驾!”
蒯越也忙跪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同跪拜行礼,“末将听命,拜见别驾!”
“危难时候,同舟共济,方能够攻破一切阻碍!”李承大声说道,“起!”他转过身子朝着关羽拱手,“请将军放心,吾拼死也要完成此事,绝不让曹、孙等任何人,轻易占了咱们的荆州去!”
关羽很少露出笑容,之前也是在罾川口见到能够有机会全歼于禁的七军,才得意地哈哈长笑,而今日他又笑了,虽然眼角一点笑意都没有,但是起码还是微笑了,只是似乎笑不出声,力气有所不足,他朝着李承点点头,示意周仓将自己扶起来,“继之任意施为!”
关羽缓慢走了出去,周仓一直扶着,直到离开了此处,关羽才是忍不住刚才强支撑的力气,身子猛地就摔倒,复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周仓大吃一惊,还未来得及喊人,随即勉强忍住,他想到了之前关羽的托付,“如今万事不可惊动大军之行止。”
关羽离去,将中军大帐交给了李承,李承转过身子环视众人,“徐晃之军没船渡汉水,曹军在短时间内不足为据,王都督!”他先命令王甫,“派出水师前往南乡郡谷城,将驻地的将士尽数运回,还要告诉傅方,”傅方就是投降的南乡郡太守,“若有军民愿意迁入襄阳城的,可命其随同大船前来襄阳,此处由习都尉接应!”
两人抱拳领命,“是!”
“再派船只在南乡郡等候半日,今日午后若是东三郡不再有人前来,蔡菁也未返回,此地就不再等他们了!”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干等刘封,如果刘封还是犯浑不愿意来,不仅是少了那边的援军补充,更是耽误了最佳的时机,李承提醒王甫,“傅方要他提供三百石粮草,不管其从何处得来,务必要凑齐!”
“就算是问大户商借,或者是抢,也是都要达成!吾要在今夜之前,看到这些粮草!”
“是!”
“速速派出小只船队,先克方山,为大家打前哨,水路上要查清楚,汉水回去的陆上到底是有多少江东水师船只,水路必须要打通,若是江陵有变,需要速速南下的时候,没有什么比水师更快捷的。”
“廖主簿!”李承吩咐廖化,“襄阳城内的粮草和大军的都要准备妥当,统计出来若是一日二餐、一日一餐可得几日,务必要精准!”
“是!”廖化答应下来,“敢问主簿,安陆县那边可要攻打?”
“一定要打,他们敢来偷袭江陵,此乃是不可饶恕之罪,之前原本顾及着两家盟好,不好意思侵占,如今却是不必如此了,蒯飞度!”他吩咐蒯越,“这一仗汝来带着打,卫开的宛城兵,随同汝一同去,记住了,不可恋战,要速战速决,若是粮草不济,恐怕吾等守不到最后时候,汝之责,极重!”
“此外,吾昨夜已经和那议郎赵俨商量好,他们若是要俘虏,只管拿粮草来,只要拿到粮草,谁都可以放回去,”李承又说了一个事情来,“如今吾等已经南撤到了襄阳,樊城不会再打。请诸君知晓,如今不是要向北,而是要回到江陵去!”他目光炯炯,环视众人,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水淹七军,攻克襄樊,扫荡南乡邓城,此乃是汉中王座下第一大功,吾等都是立功者,如今曹操势大,其中军即刻要来,分担汉中压力、威震华夏的计谋已经达成,故此吾等要回师!江东无耻,背信弃义,故此,吾等大军要回击了,此事一定要诸君认真仔细传达下去,保证任何一位将士都明白,大军一定会南下,一定会打回去!”
“是。”中低层的将领们其实和普通士兵一样的想法,就怕大军还要继续在这边浪费时间,听到李承这么承诺,大家伙一下子就放心了许多,纷纷嘶吼答应,“谨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