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汉中王如今只有一州半之地,荆州若是丢了,就再无争夺天下之力了,此地乃根本也,并不和魏王一般家大业大,怎么会不倾力而来?”
这个道理就明显了,魏王不会争夺而全力以赴,但是孙权也一定不会有所优势,到时候说不得就优势在我了。
赵俨一直都知道李承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是他不知道李承能够思索地这么远,的确如此,其实从赵俨得知了徐晃射密信入内之后,隐隐就有了合击的想法,但是他明白,李承所言是真的,两家一定是联手起来,不然的话远在许都的魏王怎么会知道孙权要伏击江陵?
而徐晃又为何要急着把关羽从江北赶回去,最好让他迅速南下和江东火并?
这里都是有默契和联合存在的。
赵俨默然,良久才说道,“别驾若是如此,吾等也无法可言,只能是战场上见真章了。”
“魏王若是想要以徐晃一军之力来打败吾等,确实不易,后续如何,想必魏王还要亲领大军再来吧?”
赵俨身子微微一晃,“许是有此意,但也不一定有。”
“魏王必来。不然的话,就靠着徐公明,打败吾荆州军容易,但是想要剿灭吾等,难,此事非魏王来而不能办也,魏王一来,其余各军也要到来,到了那时候,吾自然退去,将襄阳还给贵军,如何?”
“此乃虚空之诺也!”赵俨却是不上当,“别驾也是不诚心。”
“可若是议郎不告诉我一些具体的情况,吾又何必被汝一言而退数百里之地,要急着回去?”李承笑道,“如今吾军也只是少有不顺罢了,等到冬日寒风一过,吾等坚守襄阳城以此为基地,耐心等候机会,再度北上击溃徐公明即可。”
“难道吾大军无此能乎?”
“江东来袭,消息是真是假,都还未认定,若是吾这样一言被吓退回江陵城,岂不是为天下人嗤笑?”
好么,李承开始拿着关羽的观点来告诉赵俨,赵俨听懂了李承的意思,他要拿出一些实际上存在的东西,李承才会说想着退军,实际上赵俨他自己个也是这个意思。
今日下午曹军大营得到了关羽大军南下的消息,徐晃曹仁召集众将商议军情,大家都说:“如今关羽处境危急,一定会惊慌失措,乘胜追击定能将他活捉。”
赵俨却认为不是这样的,他和大家说道:“孙权趁关羽处境困难,想要偷偷断了他的后路,又顾虑关羽回兵救援,怕我军乘他们两军疲惫之机采取行动,因此和我们合作,愿为我们效力,而实际上暂在一旁随机应变,以观胜败。如今关羽已成为孤军,更应留下他作为孙权的心腹之患。如果穷追不舍,孙权就会改变想法,怕关羽被打破后我军将攻击东吴,他就会为我军制造麻烦。我想魏王此时也一定在为此而深谋远虑。”
曹仁于是举棋不定,赵俨更是自动请命,“愿意为使到关羽军中说服其迅速南下,以交出襄阳城为交换条件,让我们大军不追击,这样的话,一举两得!”
他来到了这里,原本以为关羽军在战败和后路被断的情况下已经是大乱,自己只要稍微挑拨一二,襄阳城唾手可得,可一到这里,见到如此场景,军备森严,诸将士安枕入眠,尤其是那襄阳城,稳若泰山,就知道自己的计划,不太可能实现了。
想到这里,赵俨就不由得气闷,胡修真的该杀,包括他的全家都应该被诛九族,他这么一献城,荆州军有了这样的大城,无论是进还是退,真的是毫不担忧的。
“别驾何须如此?”赵俨定了定神,既然是襄阳城没有那么简单拿下来,就没必要试图以这样的办法来获取,“彼此都是诚心君子,还请推诚布公,不言那些虚假之话,大军要如何之下,才会南退?”
“昔日吾等解救宛城军民,南下返回,也是和议郎等有过默契的,”虽然这个默契大部分是和胡修达成的,但这时候李承还是要说一说。
“曹子孝将军平叛之功而升任征南将军,其得宛城;而吾解救满城军民,得其人,两全其美,皆大欢喜。议郎所言,吾甚是同意,虽然分属两国,各为其主,征战厮杀,伤亡也多,但也可以有所默契,这就是彼此谋臣之用处,若是彼此融洽,一时半会之间能够形成一些共识,就如这汉水滔滔,一同往前,岂不美哉!”
“别驾所言,极是。”赵俨干笑,“不知这接下去的默契,从何而来?”
“如此的话,吾只要确定一件事,大军尽数南下,”李承笑道,“大军压来,若是力量极大,吾等退却,想必汉中王也不会责怪什么,所以,不敢问议郎,除却右将军之外,其余各处之军,可有来?来者何人?”
“魏王之大军,不会这么快前来,吾等都在军中效力多年,须知这征发兵丁,绝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大军原本就在关中,返回还需要时间,南下更需要时间,故此魏王的动向,却是不必说了。”赵俨摇头,“此事为军中机密,吾不知,就算是知晓,也不会告诉于汝。”
大军动向的安排,乃是一等一的机密,赵俨就算是要想着把荆州军请走,那也绝不会把这样重要的消息说出来。
“此事倒是也无什么稀奇,”李承仔细看着赵俨,笑道,“乐进和张文远,会西进到樊城,是不是?”
赵俨的脸色终于在这一刻,夜里第一次变了色,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李君!汝……”
“吾若是说有洞察天下之能,知晓鬼神之机,汝一定不信,”李承看到了赵俨的神色,心下有了断定,于是徐徐起身,背着手看向帐篷外面的冬日迷雾,留给赵俨一个潇洒磊落又神秘莫测的背影,“但是议郎可知道,为何胡刺史会爽快投降?可知道,吕蒙之所以称病回建业养病是真的假的?其实不是虚假,他所服用的药方,吾早就知晓了,的确是有心悸之症。”
“孙权图谋荆州早就有所准备,那又如何?吾在江陵日久,也绝不会没有任何准备,消息、人手、后勤粮草,都有打算,就是为了防止有突然之大变,现在江东趁着大军主力在外,偷袭于吾,只要吾等缓过神来,击溃其军,易如反掌!”
“其绝不是以有心算无心的!”当然李承在一定程度上虚张声势,他把自己和赵襄二人的准备图谋算成了整个荆州军,特别是话里话外甚至把关羽都放入了里面,赵俨终于神色凝重起来,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自己前来还真的意义不大。
“议郎既然来了,吾也知道徐将军之心,吾等南返,曹军击溃荆州军,解除樊城之围,收复失地,这是最大的功劳,只要是江东之事确凿,吾等又何必在此留恋呢?”
“一定是早些回去的。”李承又给了赵俨一些定心丸,走是肯定要走的,而且你都已经给了诚意了,虽然这个诚意也是包含在糖果内的毒药,居心不良是一定的,但是荆州军的确是要承这个情,若非是徐晃来投密信,关羽或许还要继续犹豫不决。
“既如此,”赵俨有些不明白李承到底想说什么,“别驾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