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了没,继之说,守住三日,即可!”糜信大声说道,“继之第一个锦囊就言明太守府中有贼人,如此灵验,第二个也必然灵验,父亲,”他跪在了糜芳面前,苦苦哀求,“汝可是元从老人,切不可如此就轻易投降啊。”
若是这样的压力之下就先投了,日后可怎么办?糜家还能抬起头来吗?整个糜家,包括在蜀中的伯父糜竺,都会让人鄙视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难道守住三日即可?”
糜芳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李承在锦囊之中写明了什么退敌之法,仅仅还是让自己守城,这位小凤雏似乎也并无什么特别厉害之处啊……不过这里写清楚了时间,三日,真的还让糜芳燃起了一些期望,“难道关将军尚未大兵败而伤了元气?”
可是不对,李承此举乃是提前准备下来的,只是要糜信在危难之时打开依计行事,这必然是之前就做好的打算,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糜芳有了一些信心,李继之居然预测到了这样的大事?
难道江陵被围,也一如天降暴雨和玄德公进位汉中王一样,被李承预测到了?
若是如此的话,糜芳心中原本熄灭的小火苗又被点燃了,“三日吗?”
“吕蒙不敢轻易进攻,若是他敢来攻城,万一荆州军大军回援,他岂不是腹背受敌?就算是军粮短缺,几日内必然不成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拖住他们!”糜信突然想到了什么,“父亲,只要还有三日,守住三日难道都不成?”
“若是只有三日,”糜芳拉起了糜信,自己这位突然之间对着玄德公如此忠心的儿子这一次的确是给了自己一个信心的加持,他没有之前那么的恐慌了,反而是镇定下来,接下去就是他擅长的领域了,“吾可办到!”
“……”糜信很是无语,合着自己之前说了这么多的一番话,竟然还抵不过李承的一张纸条。
“打仗、守城,为父不行,可若是交往商谈,为父不会弱于任何人,”糜芳拉起了跪着的糜信,现在老杨公已经接近于叛变其心不纯,许多事情不能找他来协商,再去寻他,自己内心的想法恐怕会被影响,如此的话,只能是和儿子多多商量了,“既然是要守住三日就有转机,那么自然就不必用动手的法子。”
糜信有些疑惑,“大人的意思?还是要开门迎接江东人来吗?”
“非是如此,但是可以如此办,”糜芳振作了精神,儿子的建议不错,就算是情况如此危急,但是就这样直接开门投降,也是实在是无能之人才会如此做的事情,人往往是对于可悲的未来是最痛苦的绝望,但是这个绝望有了期限,还可以再缓缓,地方就不担心了,既然是李承给了一个明示,守住三日就可,那么这里就有自己奋斗和使劲的空间了……
“明日吾会召见虞翻,但是今夜,汝先去找他,”糜芳交代糜信,“从他那里先套一些话出来,关将军的事情他必然不会明说,但是其余的,吾要清楚,特别是那个傅仁,到底是在公安城内做了什么!”
“父亲要行事,是不是也要告诉治中?”糜信提了一个疑惑之处,“他到底是荆州之首。”
“吾明日会让旁人前去拜见,告诉虞翻说的事情,请他示下。”
糜信不太理解糜芳要做什么,但是既然父亲已经是现在没有要投降的迹象,于是也就退了出去,他还不放心,喊过自己的伴当糜范,“看住大人,若是有什么人要胡乱说话,速速来禀告于我。”
糜范说了虞翻在屋内并无其他人来拜访,随行的也只有两个仆人,糜信觉得这个事情要迅速告诉赵襄,于是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其他人带到赵府去,可这个人刚刚一出门,转个弯到了无人处,噗噗几下,就被人暗地里干掉了,赫然不知道是何人,横竖就是无人能够在夜里,平安走出了太守府。
“已经解决了?”
“是,这个人身上有封信!似乎是送到赵府去的。”
一个火折子被点了起来,几个人目光炯炯,把那封信给仔细看了一遍,“咦?这是什么意思?糜太守还要再等一等?”
火光旋即灭掉,“这事儿可拖延不得,吾等要速速行动了!”
几个人行走得极快,从黑夜之中出来,悄无声息地离开,还把那个报信的尸体也给带走了,但是地面上的鲜血在深夜之中,还是带着浓重的腥味,一个乞丐模样的小个子宛如幽灵般得跟在了那些人的后头,随即见到他们进入了一处高宅,才在墙脚处做了一个计划,就转身如同夜风一般悄悄离开了。
这个晚上不知道多少人睡不着,在不同的地方在做明面里无法直接完成的事情,无论如何,在深夜之中,任何人都在努力着朝着自己想走的路而走下去。
“有人在城内动手了?”赵襄一样是没有休息,她正在源源不断地收集着各处的消息,周二的地头蛇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糜信的报信人在路上被截杀,信件内容如何且不论,就算是明日也一样可见,但终于这样的出手,露出了马脚,让周二的人给发现了踪迹,“好的很,若不是今日这夜里,恐怕这些人,一直都未得所见。”
来人报告了大概的位置和标志,深夜里分辨不清楚,还要明日再去看看到底是何处,“先告诉王礼,”他是文书从事,负责协助南郡别驾料理文书,但是今日已经被征召为捕盗从事,并要担负起城内弹压不法之责,“再派几个吾府上的老兵去压阵,人少就直接杀了,若是人多,再让荆州军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