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要回去守在太守身边,”糜芳的突然晕倒,让赵襄觉得有些不妙,无论任何时候,首脑和核心是最需要镇定的,这样的话身边的人才会有安全感,才能稳下心来做事。
而现在糜芳只是听到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坏消息就如此晕倒了,不仅是身边的人也连带着惊慌失措,更是会让外面原本就不安的局势更加动荡,这是一个不好的现象。
不用多说,现在这个坏消息必然是传递到了各处。
昔日刘邦和项羽对战,楚军一箭射中刘邦胸口,为了让将士们安心,刘邦不动声色,反而笑骂楚军射箭没有准头,大声喊敌人射中了他的脚指头,汉军因此军心大振,反而打败了楚军。可见主帅的镇定是多重要?
“太守要有得力的人帮衬着,”赵襄想了想,“汝还是要回去,现在就怕有人在太守身边胡说八道,进一些谗言。”
今天的局面,若不是糜信在那里大喊大叫,乱中更捣乱,恐怕人心更要败坏到不知道何等地步去了,所以糜芳身边要有一个非常坚定的人看着,不要因为虚假的信息而发生误判,她写了这個纸条的目的,也就是让糜芳安心一些,糜信不算是什么心绪坚定之人,“守约,汝顺丰号有的东西若是能拿出来,一概都拿出来,准备激励守军。”
现在真的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外面有重兵围困,内里还有如此让人沮丧的谣言,江陵城虽然高大巍峨,但是在北风吹彻和波浪拍打之中岌岌可危,似乎有分崩离析之状。
糜信得了赵襄的提醒,不由得惊醒,“的确如此,襄妹为何不去太守府一同帮助?汝足智多谋,大人必然听着汝。”
赵襄摇头,“汝看到了厅外的老卒?这些人要指挥着马上分用了,吾也有自己的差事,眼下各处都要忙了,绝非是只有太守那边,继之兄也留了锦囊给吾,对了,汝拿去第二个锦囊,危急时刻再打开就是。”
如今情况紧急,事态变化太快,就怕糜信来不及反应,那么就只能是先给了,糜信点点头,他拿起了第二个锦囊迅速起身,又朝着外头走去,今日是第二次前来了,夜里恐怕也不得空,才出了赵府,就见到了屋舍角落,竟然微微泛起了红光,看样子是何处遭受了祝融之灾,等到他回到了太守府时候,底下人来报,赫然是又是一处府库起火了,里面堆放保存着什么东西还不得知。
赵襄也迅速知道了这个事情,火龙队自己去救火,却是不必赵襄来管着,但这的确是有一些不妥当的地方,平白无故,又有府库烧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捣乱示威,还是说这些库房里面的物资,是城防用得到的物件?
无论是谁,这些别有用心之人,已经开始在城内出手了。
薛思进来禀告了一件事情,“治中已经下了帖子请各世家去府上共议大事,但是各家都回绝了,倒是黄王等派了人前去。”
看来潘濬也尝试着努力要安抚一些不镇定的因素,赵襄点点头,她走出门外,和一直等候的老卒说了几句,“诸位且下去休息,时刻预备,吾有要紧事办的时候,要速速出动。”
“是!”谢球不在,又有一位唤做赵群者,也是从百人将退下来的,他朝着赵襄拱手,“女郎,如今江陵城不太安全,不如吾等骑着马护送女郎出城,如何?无论是去益州或者是到荆南,吾等都能保女郎安全。”
“不必,”赵襄摇摇头,“如今外面,还不如城内安全,”她想到了飞鸟庄那边,李承的母亲和姐姐还住在城外,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先是早些让她们入城来住呢?
无论如何,总是城内更让人安心些,“群叔,汝带上几个人,”赵襄悄悄吩咐道,“去治中府外等候,等吾的命令,时刻准备杀人!”
赵家老卒们就从来不会对于自家女郎的命令提出什么质疑,他们也不问是要杀什么人,杀了人有没有后果他们都不会过问,他们只会听从命令。
在这个黑夜之中,荆州城的各处都动了起来,只是城内除却一些地方不知道为何燃了火灾之外,城内漆黑一片,而城外的楼船灯火通明,将整个江陵城都压得无比沉闷。
老杨公来向糜芳禀告,“几处军械库失了火,原本留下来守城之用的军械损毁过半。”
糜芳正在闭目养神,他的思维一直混沌,好不容易发布命令让城内的士兵和衙役等开始巡逻弹压不法,这个时候却是发现,竟然又有人烧了自己的库房,糜芳怒极反笑,“好的很!极好!城内如此奸人,几次都拿着烧火来把吾府库的东西来毁灭,此为何意?江东奸贼如此厉害,一定要绝吾之死地不成?”
糜芳跟随刘备多年,眼界自然是有的,刚才被那么坏的消息一刺激,一下子吓晕过去,可现在他回过神来,又听到了老杨公这样的回报,一下子无名之火顿时燃烧,上个月就是因为府库失火的缘故,让原本要支援北边的军械供应不上,自己和傅仁受了关羽的严厉呵斥,更是在公文上写清楚,“还当治之!”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警告了,虽然不至于人头落地,起码这点底线还是有的,但一定是会少不了丢面子,糜芳正在为这个事情烦扰,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组织起工匠,又挪用了今冬明春太守府要用兴修水利和修建官道的物资来办这个事情,可现在居然别有用心之人,竟然敢如此,糜芳彻底怒了,“安排士卒前往抓人,务必要查出是何人所为,无论是谁,一概诛杀!”
老杨公没有答应下来,也没有转身去听吩咐做事,而是垂着手沉默不语,糜芳奇道,“可还有事?”
“太守,如今天下动荡,而江陵城已经处于漩涡之中,北边大军战败,而江东又是趁势来袭,太守如何决断,事关城内外数万军民,不可不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