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天气很冷了,马上就到正旦,军中虽然不讲究这个,关羽也很少过节,但这一次大概率大军,还是要在外面过年,而非是回江陵城了。
关羽慢慢多不,汉中之战,自己不得参加,这是有所准备的,他心里很清楚,玄德公驾前能够独自领军镇守一方的,眼下只有自己一人,他虽然万般想参加汉中之战,但也明白,荆州、江陵之地更需要自己的驻扎,所谓征战者,不得顾一时,而是要顾全局。
在听到发动汉中之战的时候,关羽很是惋惜,为自己赶不上这样的好机会而感到惋惜,他对于黄忠凭借斩杀夏侯渊的大功得后将军并不羡慕,他更羡慕的在于黄忠年迈古稀,居然还能有如此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而自己却只能是困守江陵城而不得任何进军,如此之对比,岁月蹉跎,又怎么会让人忍得住不嗟叹呢?
还好机会马上就到了,秣马厉兵多年,终于得到了汉中王的命令,让自己出兵襄樊,以解汉中之困,调动曹操的大军,让其两处为难,这中间的过程如何,运算筹谋,样样都有劳心劳力,关羽自觉是精神抖擞,丝毫不觉得自己已到花甲之年,无论是指挥、行军亦或者是自己亲自作战,都依然是和昔日一般无二,他感受到了征战沙场带来的快感和悸动,和自己建立功业的渴望和决心。
北伐之战到了现在这个战势,其实功劳已经极大了,甚至关羽自傲地认为,自己所获得的这些功劳,丝毫不会比在南郑、汉中、阳平关的那么多将领一起合起来会少,关羽骄傲地想道,比起他们来,水淹七军攻破庞德拿下诸多城池的功劳,足够可以傲然于当世,关羽也绝不会弱于当今任何一位名将。
傲气是有绝对的资本在这里支撑着的。
现在的确是徐晃给了自己一些困扰但是,这个困扰,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现在来看,自己的兵力并不会落於下风,赵、王、习、蒯等将领都是良将,更别说廖化李承了,尤其是这位李继之,其计谋了得,思虑全面,虽然许多时候谨慎过头,但查漏补缺之能,可堪为良助。
若非是其在襄阳城先下了一手暗棋,让胡修先搭上了关系,襄阳城又岂能这样轻松拿下?此功虽是蔡菁所为,可内里之首功,还是要算在李继之的身上。
而且就是因为襄阳城在手,关羽才会把徐晃射进大营的密信当做是一个幌子或者是把这个事情当做是虚假的,襄阳雄城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就算是有些小波浪,也是掀不翻荆州军水师的巍峨大船!
想到了这里,关羽有些散乱的思绪才稳定了下来,而且他对于江陵城和公安城有着绝对的信心,昔日湘水之战,孙权大军来袭,也只是占据了长沙桂阳等地,江陵两座城市像是一南一北两处钉子,狠狠地钉在了长江边上,让孙权的水师无法西进,只能是在洞庭湖和云梦泽左近盘旋,孙权打了几次胜仗,驱逐了一些刘备任命的官员,但是如此情况下,孙权还是无法全据荆州,这和他放弃了南郡的江陵城,是有很大关系的。
位置如此重要,关羽不会没有准备,他早就各种设施工事准备妥当,城防之事,比起樊城来,更要严密上数倍,江东军不来也就罢了,就算是真的如李继之所言,大军来袭,其余各处都攻下了又有何妨?
只要是二城不失,等到大军回援,孙权自然也要退却。
至于说襄阳城是如何失去的,关羽不甚在意,虽然都是雄城,可是并无比较之心,江陵城虽然大军都出,可潘濬糜芳等都是国之干臣,忠于汉中王的臣子,他们或许直接作战并不擅长,可守城来说,绰绰有余,江陵这样的雄城,别说是数万,就是十万二十万一起来,也是攻不下。
关羽当然清楚,襄樊之战已经到了尾声,徐晃的到来意味着再想着攻下樊城已经不太可能,关羽咳嗽了一声,信步走到了坡前,各处工事还在修缮,将士们点着火把正在挖掘地沟,干得热火朝天。
既然是攻下樊城已经不现实,那就不必再去纠结还想着要死命攻打了。关羽还没有到如此固执的地步,而且正如徐晃所言,曹公的大军也在后面开始集结准备南下,李继之的话没错,荆州军一军,不可能抵抗整个中原。
现在他需要的是在这一场襄樊之战中拿到一个最后的战果,那就是堂堂正正地击败徐晃,把徐晃的主力击败,让他不敢对于大军或者是襄阳城还有东三郡南乡郡等地起什么窥探之心。
他回想了这么许多,戎马倥偬,岁月如梭,不知不觉,竟然也马上到了六十的年纪,感叹年华虽逝,厮杀半生,但是如今大哥贵为汉中王,坐拥荆益之地,连州跨郡,地方何止百万,带甲之众更是无数,如此局面,较之当年平定黄巾刚刚起家的窘迫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无法言语。
如此一想,伤感冲淡了几分,关羽心中取而代之的是雄心壮志,如今年岁虽涨,但志向尚在,如今这襄樊之战如何结尾,就是要看自己,如何能够打一个合适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