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得见吾弟,深感岁月倥偬,白马过隙之叹,两处为国,乃是公也,”徐晃语气客气,倒是说明了宣布要斩杀关羽而赏赐千金,并非为私仇,而是为了国事,现在有一件事,不仅为了私谊,不得不告诉关羽,“江东孙氏已投诚于大王,遣信使北上,意欲伐江陵,请魏王秘密行之……吾弟需迅速南下,以保全基业。兄晃拜上。”
这封信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关羽边看着边站了起来,看完了之后思索一番,马上又再仔细读了一遍,他交给了关平,自己就在帐内踱步,关平一看,脸色巨变,惊道,“怎么会有如此之事!”
他迅速转过头看向李承,自己这位二弟才把话说完,就见到了这样的事情,他惊恐莫名,若非是自己也遇到了刚才的突发之事,他一定以为,是李承捏造出来,为了让他想退兵的目的达成而做出来的信件,可他转念一想,虽然这位义弟行事颇为天马行空,言语也多让人听不懂,但是其人忠贞可靠,办事得力,绝非是这样的人。
他不免有些愧疚之心,又极度震惊于信件之中所蕴含的消息,他的养气功夫没有自己父亲那样的深,现在这个时候,他甚至已经惊呼出声不说,更是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比起白日里他组织整个大军攻打樊城的战役更要紧张一万倍。
“怎么会有如此之事!若是如此的话,”关平心神大震,脸色迅速地泛白了起来,“岂不是,岂不是……”
后路已断!?
“徐晃此信,未必是真,”察觉到了关平和李承注视,沉思许久的关羽摇摇头,“若是以计意图吾等退兵,也是可能。”
徐晃当然想着要抓紧赶走荆州军,但是这个怎么赶走,如何击退,里头的讲究就多了,如果是徐晃被关羽击退,荆州军主动撤退,这是最好的状态,但是如果徐晃把关羽大军击退,荆州军兵败而归,这就是比较凄惨的局面了。
或者是两方僵持,而荆州军主动撤退,徐晃之军也不追击过甚,只是礼送出境,如此的话皆大欢喜,双方握手言和,充满默契地渡过建安二十四年,等着下一次过了年,双方都准备好储蓄好能量之后再行开战火拼。
而关羽认为,此事必然是徐晃所扰乱军心之言,“公明此举,无非是想用计谋而乱吾之军心罢了,”关羽镇定了下来,恢复了睥睨一切的气概,“此事如何能真?江东和曹公水火不容,又怎么会联合一块,图谋江陵?”
这里头令人困惑的疑点太多了,曹孙二家昔日在赤壁之战就结下了大仇,可以说,赤壁的一场大火,让曹操一统天下的理想追求化作了灰烬,而后续双方也继续在江陵、合肥等地激烈争夺。
曹操不可能原谅孙权,就算是孙权表面上或许也有臣服的意思,但是关羽知道,在要求孙权把自己的长子送出去为质子的时候,孙权直接拒绝了,气得曹操大骂其人甚伪,心口不一野心甚大,早晚必诛之。
既然是如此的情况下又怎么会联合起来呢?这里头恐怕不得为真,算起来,江东和曹操的仇恨,要比玄德公和曹操之间,要多多了。关羽当然会以为只是徐晃拿出来的一个计谋,一個让自己快些退兵不要和他对战的计谋,如此的话,樊城之围自然解困不必说,只要自己退兵,那么徐晃的计谋就成功了。
或者说,只要是自己军心开始动摇,主帅的心意开始晃动,在作战指挥上出现一些纰漏,这样也是成功的。
而徐晃所付出的,不过是一封小小的密信,花费不了多少成本。
关羽的意思是这封信非常可疑,不管是立场动机和这里头的内容所述,都不值得相信。
“继之处置妥当,”关羽虽然不觉得徐晃的密信是真的,但是他对于李承的处置很是赞许,如果没有他当机立断迅速把这个消息控制住,这个信的内容被寻常人看到传播出去,必然又是轩然大波,道理很简单,谁都不想着自己的家被人偷了,特别是在全力出征作战的时候,“如今不至于乱了军心。”
关平一听父亲这样的话,倒是也有道理,只是他现在谨慎许多,还要再听一听李承的意见,于是他看向了神色十分严肃的李承,他也提了自己的意见,“继之,若是两家勾结在一块,这其中必然有许多时候要筹谋妥当,咱们作战这才数月,难道曹贼已经得了吴侯的书信,决意媾和了吗?”
李承摇摇头,不认可关羽的观点,他在帐内踱步,他刚才理顺了一些东西,却又被关羽的不理解和坚持己见所打乱了,需要一点时间再重新整理思绪,“天下之人,以利合,亦以利分,昔日曹操大军临前,刘琮在襄阳不战而降,而汉中王在长坂坡被打败,一时间无所去处,而吴侯才接了父兄之位尚未久,根基不稳,座下文武群臣,多以投降为意,此时孙刘二家为了对抗曹操,诸葛先生和鲁公二位多方奔走,彼此联络密切,才得以会盟结成盟友,此事,将军乃是亲身经历之人,可为然否?”
关羽点点头,“继之虽然未见,可的确是如此。”
“两家本来就是为了利合罢了!这利就是对抗曹贼之利,若非是唇亡齿寒的道理懂得,吴侯又怎么会派遣大军前来打起赤壁之战?”
“昔日湘水之盟前,孙权以归还荆州之名,又带大军来犯,后头却又为何平息了下去,这也是因为张郃侵入巴中,益州危急,而曹操又让张辽张文远威逼合肥淮水一线,两家忌惮于曹操之力,故此罢兵,以湘水为线,如此罢兵,此事也为真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