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好,如今有犬子二人,女一人,幼子女都在江陵居住,长子关平随军而来。”关平又被拉了出来,以子侄之礼见过徐晃,两人说了一些离别之情,徐晃见到关羽脸色泛白,说话语气也没有昔日的中气,“云长可是受了伤?”
“适才攻打樊城,右臂之上,中了曹子孝一箭,并无什么大碍,劳烦大兄过问了。”关羽也不隐瞒徐晃,直接把刚才受伤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无事就好,吾等都已经到了花甲之年,身上担子也重,凡事还要谨慎一些才好。”徐晃朝着关羽拱手,“今日既然一见,旧情已叙,就此别过!”
两人在两军阵前,竟然一句军情都没说过,真的单纯是叙旧,关羽在马上微微欠身送走了徐晃退回魏军阵营,徐晃面对众将,微微一笑,随即神色一肃,断然喝道,“诸军听令,得关羽人头者,赏千金!”这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魏军上下无不欢呼起来,军心如此,不用担心什么,只是今日不合适再作战了,大营稳妥,而且敌人并未慌乱。
徐晃一声令下,增援的大军就朝着樊城而去了。
其实徐晃清楚自己今日已经是输了一招了,阳陵坡大营没有及时攻下,而他原本是想着在此地伏击关羽返回的溃败之军,却又看到了荆州军行军丝毫不乱,虽然是以逸待劳在此地等候多时,却也无法寻得非常好的时候来攻击关羽的大军。
他在攻打阳陵坡的战斗中发现了他们的这些新士兵们还没有完全用的顺手,寻常时候看不出来,但是在关键时候,这些人的崩溃就会让大军陷入一个危险的境地,徐晃用兵很谨慎,他不愿意在敌人的地盘上冒险,不可能将自己的胜败寄托在这些意志力不够坚强的新兵手上。
攻击关羽或许会有一些效果,但是现在他的大营未丢失,荆州军有了底气和仰仗,那么就必然不会有很大的效果,这样的话,把有生力量削弱在这样无关紧要的地方是不合适的,权衡了许久,徐晃决定,还是先撤兵,和曹仁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他到了樊城城下,曹仁亲自出城迎接,众人都是振奋不已,一别数月,援军这才又到了樊城,才又可以入城而增强力量了。
两下说话交流了一番最近之事,曹仁被困围城许久,许多军情都不知晓,他从徐晃处得知不仅是徐晃大军来此,魏王更会率领大军集合完毕后前来,曹仁大喜过望,以手加额,十分庆幸。
而他又得知,张文远等也会从淮南驰援而来,他的神色不由得一凝,淮南之地较之樊城,更是重要许多,张文远其人,也是征东将军,主持淮河一带对着江东战事的全局,自从自己被困樊城之前,就听闻东线孙权也有异动,可今日又怎么会能够从那边脱身而出?
难道?
曹仁以目光向着徐晃询问,徐晃微微一笑,只是将自己军中所带的物资分给曹仁,又让吕建巡视左近,防止关羽军杀一个回马枪而意图偷袭,两人就在城下谈了几句,徐晃也不进城,而是在正北边靠着西北角的地方设置下大营,以此为呼应支援。
自从徐晃前来之后,曹仁一直紧张的表情,才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回到了城中,告诉议郎赵俨和汝南太守满宠,“徐公明一来,关羽恐死无葬身之地也!”
阳陵坡大营前,等到徐晃入阵离开之后,关羽才谨慎地返回本部,赵累看到关羽的神色的确不好,于是迎接出来,表示他来断后,关羽点点头,大营门之中将各处工事尽数放开,大军有条不紊地进入阳陵坡,李承上前来拜见关羽,关平拉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握,什么话都不必说,尽在不言中。
返回的大军虽然神色不佳,但是兵戎齐整,并无多少颓败之意,伤兵也不多,显然虽是失利而归,没有伤筋动骨,阳陵坡大营内一片狼藉,尸体鲜血到处可见,李承命人临时性清理了一条通道出来,让大军可以徐徐进入。
之前原本大军进出的通道在攻防战之中都尽数被李承命人堵死了,一时半会没法子顺利进去,只能是慢慢来,蒯越王甫等见到如此,也明白战斗不仅仅是发生在樊城城下,更是在于阳陵坡此处,若非是李承迅速回来主持这边,恐怕今日遇到的波折还要更大,大营一旦失去,且不说于禁等俘虏就尽数被解救,而现在的大军就算返回,那么也一定要接受住更大的挫折。
关羽神情依旧坚定,但是脸色惨白,李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赵累说了过程,今日登城本来是成效极好,特别是关羽带领亲卫厮杀上了城墙,一时间军心大振,曹仁抓紧时间前来堵截,和虎豹骑一起和关羽杀得难解难分,曹仁一直未曾出手,众人都以为其旧伤未好,可是没想到这一次他早就养好了伤,之前养精蓄锐,如今到了樊城最危急的时候,曹仁终于出手了,他亲自挥动大刀和关羽对战许久,有着虎豹骑加持协助,不分胜负。
樊城城墙上到底是魏军的地盘,人多势众,曹仁显然也有了打算,趁着关羽在此地的时候要致其于死地,安排下弓箭手暗算射击,关羽猝不及防被射中一箭,主帅受伤,军心不稳,故此又在樊城城头上被迫退了下来。
众人都团团围坐于中军帐内,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一次是最接近成功的时候了,关平指挥也是无误,隐瞒住徐晃大军来袭阳陵坡大本营的消息,还是专注于攻打樊城,今日只要攻克,那么徐晃就算是逼迫再急,在江北也无所依靠了,只能是退到邓城一线,只是派了李承这数百人迅速回防,如此的话和大局并无冲突。
如此功亏一篑,大家伙心里自然不甘,而且这个最好的机会错过,徐晃大军已到,难道还指望在初冬的时候再有一场大水袭来,再把徐晃的数万大军给冲走吗?
这根本不现实。
想到这里众人都有些萎靡不振,关羽就在后帐解开了盔甲,果然在右大臂上有一个箭伤,华洵已经在半路上稍微处置了一下,将箭尾折去,现在需要的是评估此处伤口里面如何,李承也上前查看了一番,那个伤口射在了肩膀处的盔甲缝隙之内,恰好是右臂侧后方肌肉之内,只要是里面没有残留就好,“无妨,在肌理之中,只要取出箭头,清洁一番即可。”
华洵这么说,大家伙就放心了,不过华洵也说清楚,后续务必要休养妥当,“只怕是数月之内,都不可动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