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肩膀处肌肉筋膜甚多,需要迅速清理,关羽就端坐于帐内,解开衣裳,袒露半身,一路奔驰而来,满身大汗,水汽弥漫,李承提醒华洵,“箭头是否有铁锈,看清楚后,务必要尽可能把脏物给取出来。”
现在也没有什么高度白酒可以拿来做伤口清洁消毒之用,只能保证用洁净的水和工具。
被沸水煮开的刀具准备拿上来,华洵要当场给他处置,关羽对着手臂上的创口并不在意,只是问李承,“今日阳陵坡此处如何?继之且仔细说来。”
李承说了今日之事,过程前紧后松,虽然是战斗时间不长,也是一样的惊心动魄,甚至比起攻打樊城之战来更多危险,一时间说完,关羽点点头,“继之今日又立大功,若是阳陵坡丢了,吾等返回,更是要心下害怕,徐公明虎视眈眈,就是要寻找吾等麻烦,所幸并未给他寻到。”
关羽乃是天下名将,如何不知道徐晃之用意?他从樊城城下退回,听到关平禀告后,就清楚知道了徐晃的用意,意图半道击之,所以他没有急着回来,就算是阳陵坡已破,他都要整顿好兵马,绝不被徐晃有可乘之机。故此只能是徐徐而归,就怕被半路截杀。
关徐两人原本就是老乡,彼此相熟,又清楚对方的本事有哪些,见到没有什么进击机会,徐晃就没有再想办法攻击攻击,而是顺势自己退走了。
至于这阵前叙话之事,两人倒是真的坦然,颇有磊落君子之风采,风姿叫人叹服不已。
“阳陵坡乃大军在江北之退路,若是此处被敌人攻克,军心必乱,”对于关羽的褒奖,李承没有承认下来,他谦虚得很,也清楚徐晃的用意,徐晃要围点打援,所以他不愿意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攻打阳陵坡大营中,“将军大军在樊城,回防的话也是猪狗让徐晃难堪,徐晃未全力攻打,若是尽力为之,恐吾拦截不住。”
在李承看来,是徐晃过分小心谨慎的缘故,不过关羽有另外的见解,“若非汝在大营城防之上做足了准备,让徐公明以为难途,故此谨慎对待,此功非汝不可也。”
这时候清点伤亡和物资完毕,又是到了一个很难堪的局面到了,“徐晃此来,恐怕樊城不易下了,”廖化把统计出来的数字交给了关羽,“今日伤亡甚多,军械短缺了不少。”
赵累满脸血污,他首日作战就是如此不佳的战局,心下还有不甘之意思,他拿着袖子擦了擦,“他们两军合拢,几日之内,也不见得能够运转如意,且樊城极小,徐晃这大军许多人马,必然也是安置不下,在城外安置的话,彼此呼应情况还在未知之数,这几日大有机会!”
赵累的话不算错,曹仁徐晃两处合兵,其势暴涨是一定的,但是战局上不见得就有用处,彼此联动如何,指挥如何,谁为主谁为辅,这都是需要一点时间磨合的,赵累的建议,是要趁着两处还未磨合成功之前,再寻找战机以图突破。
众将都有这个想法,要趁着徐晃新到,立足未稳的时候来进行攻战,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再给徐晃一些重创。
如此的话唯一需要担心的,乃是关羽的伤势。
将为兵胆,帅为军心,关羽的伤势虽然不重,但的确是影响到了众人之心,今日登城之战就是如此,关羽的大旗登上樊城,军心顿时振奋,奋勇杀敌,一时间樊城守军几乎坚持不住,而关羽中箭,大旗后撤的时候,军心就散乱了,就连关平就失去了理智,险些顾不得中军位置的主持战斗之事,大惊之下,要抛开指挥,飞奔亲自上前来查看父亲情况如何。
像是关羽这种在荆州军内经营多年威望极高的人,他的生死、健康与否关系到整个军团的斗志和决心,关羽的大旗后撤意味着战事不利。
就连关将军亲自出马都对着樊城并无什么进展,甚至还败退,这個战事的结果摆在大家眼前,的确是让人很难受的。
襄阳如此大城不战而降,于禁的七军水淹而俘,邓城南乡郡纷纷攻克,别说是曹仁只能困守樊城,就是这汉水之侧方圆百里内,竟然无一合之敌!这样的声势如此的军威,人心又是如此高涨,樊城竟然攻克不下,大家伙实在是郁闷,甚至是有些灰心。
李承其实察觉地非常清楚,其实士气在昔日九月久攻樊城不下的时候,已经在缓慢地跌落了,这不仅仅是天降大雨的潮湿难耐,更是在于战事的不顺利,但是后面水淹七军尽数将于禁大军覆灭的超级无敌战果,让军心又振奋了起来,后面的襄阳、邓城、南乡郡顺势而下,将这种声势推向了巅峰,别说是孙权嫉妒羡慕恨,恐怕是北边的魏王曹操估计也是夜不能寐,而辗转反侧。
但是樊城这个恶硬骨头一直未曾啃下,将士们热血上头提出来要直接攻打宛城,占据南阳郡的伟大理想根本就无法实现,只能在樊城城下不断地付出鲜血和生命。
在座的人无不垂头丧气,倒是只有关羽和李承二人看上去并无什么担忧,关羽是久经沙场,得过许多胜利,也自然失败了很多次,在他那里胜败真的乃是兵家常事,在李承看来,如今的战局已经是盛大的胜利,失利的地方又少了那么多,算不得什么的,而且在他的计划之中,樊城是无关紧要的位置,日后就算是守住此处,真的攻克下来了,将来也是守不住的。
除却一个新的成果达成之外,其他的并无用处。
华洵看着关羽的骨头并无大碍,那箭头刚被挖了出来,寒光闪闪,并无什么铁锈之处,破伤风的可能性大减,至于淬毒的话,那是更不太可能了。
华洵就在帐内施为,他用小刀割开了关羽的皮肤和肌肉,用小夹子把肉内的箭头给拔了出来,箭头是倒三角形,若是不用刀把肉割开再把箭头取出,那么是很难彻底清洁的,华洵在关羽的伤口上方用弓的原材料皮筋扎紧以做止血之用,但是伤口的血还是奔流不止,朝下滴落,不一会地下摆放着的一个铜盘就流满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