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全龇牙咧嘴,勾志绑了起来后,把他扶到一边休息,蔡菁带着人进来了,唉声叹气地统计伤者和死亡人数,再和尹全说话,估算第七部如今还剩下多少战斗力,尹全有些懒怠,趁着现在折兵损将,想多休息一阵子,“蔡司马请速报将军,还有李主簿,吾这第七部损伤太大,恐怕近日难以为继了。”
蔡菁今日显然心情不是很好,素日听到这话或许还故作深沉点点头而已,今日确实不爽,挑眉反驳,“此事自然由将军定夺,吾不敢多言也!”
旋即转身走开,也不和尹全继续说话,尹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就有了火气,“这个司马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觉得自己立下大功,故此看不起吾等吗?”
勾志大概猜测蔡菁因为战局不顺,故此心下恼火,但他不善言辞,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为蔡菁而向着尹全说,只是低头,将文书递给自己的自己部内的阵亡战士名单拿来,交给尹全,尹全不耐烦,“拿走拿走,汝自己个看去!”
于是勾志拿了单子出来,仔细核对了一番,又和几个人一同前去伙夫营处,用木桶拿来了今日的晚饭,那木桶里的麦饭较之以往少了一大层,勾志皱眉,“怎么今日少了许多?”
伙夫解释今日就得了这些,而且第七部这里死了不少士兵,阵亡的那些就不必再提供麦饭了,勾志边上的廋高个大怒,“死者自然不必吃饭,只是那些伤者,难道不该多吃一些,来补身吗!”
勾志沉默了一会,拦住瘦高个,和众人一起把麦饭抬回了左军第七部的营地,天气冷起来,入夜时分已经点起了篝火取暖,尹全没胃口摇摇头示意他们都分了,勾志先用碗舀了半碗,随即让其他的人也一起吃。
天气变冷,那麦饭虽然是热乎的,可走回到营地,就已经冷掉了,大家也不在乎,浑身污血就在篝火边狼吞虎咽起来,勾志吃完了麦饭,感觉有些口渴,于是起身要到伙夫那里再讨要半碗水喝。
到了伙夫营处,却见到了几个大人物正从里头走出来,为首的赫然是勾志认识的李司马,哦不,如今是襄阳别驾、中军主簿李继之,勾志对着旁人不太言语,但是对于李承是很喜欢的,勾志喜欢听他讲故事,很多时候战斗辛苦残酷,暗示能听他这绘声绘色地讲一段故事,什么疲倦都消了。
而且那一日罾川口放水,他是亲眼看清楚的,李主簿抽出腰刀,身穿黄色道袍,朝着天上一指,就借来惊天大雨,这才一举功成,水淹七军。这样的人应该是神仙转世罢?不然如何有如此能耐?
勾志最喜欢听的,可就是卧龙先生借东风的事迹。
“主簿。”他喊住了李承,“近日可好?许久未曾听主簿说故事了。”
李承抬起头认出了这个和自己一同在罾川口泄洪的百人将,笑道,“勾将,如何在此处?”
“这些日子不得空闲,还有重大军事要商议,且等几日,空了吾再来讲故事。”
李承也不摆架子,勾志的胆子又大了几分,“主簿,汝以为,樊城可下否?”
勾志似乎很需要有一个德高望重说话算数人来明确告诉他,樊城到底能不能打下,他认为李承既然是被那些道士传成是神仙下凡,那么一定是可以给大家伙一点明确的答复的,就好像他说要下雨,就会下,于禁的七军会被淹,那么就必然被淹。
可惜,今日他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李承摇摇头,坦然说道,“吾也不知,此事还要看接下去如何行止了。”
边上默不作声的乃是后军主簿廖化,他紧锁眉头,看着是有些忧心忡忡,听着勾志的絮叨,他不耐烦,“吾和主簿还有要事,汝且退下!”
其余的几个人不是廖化的书吏,就是李承的手下,有张图和梁森、苗乙几个,如今他们也得了军功,授了军官,并不是白身,众人离开,倒是张图留下来和勾志说了几句话,“勾将,今日还有大事要商议,且不能说故事了,汝军中伤亡可还行?”
“死了不少,”勾志沉默一会,才慢慢说道,“将士们都有些打不动了。”
“我也知晓,吾如何不知!”张图拍了拍勾志的肩膀,“且等着主簿们的商议罢。”
他没有明说主簿们要商议什么,但是勾志大概能猜测得出来,大概李主簿是想着会为大家争取些什么的。
张图说了几句话,又听说勾志家里妻子已经有了身孕,不日就将临盆,倒是颇为羡慕,“等到咱们大胜回去,只怕是刚好就瞧见勾将的胖儿子了!”
勾志心想如今这样的架势,什么时候回去都还不知道呢,岂能就说上这样的话儿,做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呢,不过他不善言语,刚才唯一的勇气都拿出来和李承搭讪了,听到张图这么说,也只是笑笑,“是。多谢。”
张图离去,他到了中军大营外等候,薛大牛拿了一个竹片来,要找廖化领取药物,没能入内,侍卫不许他们进去,张图拉住了薛大牛,“郎君在里头议事,今日恐怕又有大事要商议的。”
不一会,营外人马响声起来,几个人就见到了关平神色有些狼狈地踏步进来,他素日里和张图等人颇爱说笑,可今日却是脸色不太好,也没有理会张图等人,和侯音一同直接就进了中军大帐。
到了大帐内,原本正在讨论什么的众人停下了话语,李承率先上前,仔细看了看关平,“无事就好,宛城本不能攻之。”
关平一脸懊悔,“吾到宛城外的时候,那徐晃还未到达,可惜被缠住了,不能先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