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俨不解,于是问道:“如何不妙?难道也被大水冲走不成?”如果不是大军冲走,没有其他可能,思来想去可能也只是这么一种情况了。
“极有可能,不然的话,为何胡修和吕常会如此就迅速投敌?”曹仁满嘴苦涩,在他看来两人都是魏王极为器重的重臣,于禁和庞德绝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那么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接到了无法回避,无法接受的现状。
于禁应该是败了,而且应该是败得很惨,惨到就连来派信使来告诉自己通传的时间都没有了。
大船在江面上肆无忌惮地来回穿梭,把物资和人都来回运送,到了第二日,又有船队敲着鼓从汉水上游而下,没有进入襄阳城,朝着樊城这边掠过,驶入了淯水河口,也不知道去上游做什么,大水退去了不少,一些被大水冲走却还没死掉的士兵陆陆续续零星地到了樊城之外,把人带进来之后,曹仁终于明白了为何胡修会迅速投降。
原来是于禁的七军和庞德军尽数被大水围困,关羽水淹七军,而一举将从于禁到下所有的七军数万人马尽数俘获。
邓城自然不必说了,七军都没有了,邓城也不可能保得住。
曹仁听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他迅速召集了众将前来议事,大家伙原本对于襄阳的陷落极为烦躁了,听到这话,更是大惊失色,原本曹仁的构想是邓城、于禁七军和樊城形成江北之防线、樊城和襄阳、邓城形成三个据点锁住汉水,可现在不仅是江北防线尽数被破,就连水南的襄阳也被关羽拿下,现在自己的设想尽数落空。
效忠于魏王的,也只剩下了樊城这里一座城市了。
曹仁关于和荆州军对峙并且意图在大水之后再寻找机会反攻,将关羽驱逐的想法,现在是不可能实现了,召集大家伙前来,是想要问,接下去到底怎么办?
樊城虽然是新城,昔日修建也的确花了很大的力气,但这么长时间的泡在水里,是很难保证什么时候城墙不会崩塌。
“关羽如此威势,吾等恐不能抵抗也,”赵俨愁眉苦脸,叹气说道,“于禁七军和庞德军,这有两三万人,若是关羽驱动他们前来攻城,樊城怕是不可守了。”
“江南江北尽数都为荆州贼之所有了,吾等只是靠着樊城来抵抗他们数万大军,可行否?”
“哎!怕是行不了,如今局势艰难矣!”
军事会议上,大家都是灰心丧气,大家本来就是坚守的十分困难,只是还有于禁的七军在外面时刻解围协同作战,这才是勉强能够坚持下来,而且因为于禁七军的存在,关羽之军并不敢完全困住樊城,樊城对外是有所联系的,物资消息都方便传达,这样才能坚持这么久,而现在七军完蛋了,樊城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城。
大部分的人都建议撤退,但是不会现在,现在大水如此肆虐,若是大家伙出城逃走,用不了多久,必然会被荆州军的水师赶上,在大水混沌之中,恐怕也是免不了于禁和胡修一样的投降下场。
人心浮动,但是大家伙都没有提出来要投降的意思,起码众人都明白,旁人都可以投降,但是曹仁,是绝对不可能投降的。就算是有人心里有如此想法,也不敢表达出来,曹仁奈何不了外面的人,对着樊城内部,是铁血镇压不会留任何情面的,为了防止有人学习榜样,学胡修吕常他们的行为,恐怕还要先杀人威慑。
所以现在大家伙要讨论的,是怎么要保全自己,是弃城而走还是准备死守,而并非要投降。
赵俨建议等到大水退去,陆路通畅的时候北上沿着淯水返回宛城。现在的樊城已经是危城了,不仅仅是大水的威胁,更是在于荆州军的威胁,“大水之前,将军和于将军还有庞德遥相呼应,彼此联络,一方危险,各方支援,如此才和关羽僵持不下,荆州贼又要分兵料理水道,还要二城一同攻打,此外还要提防庞德的偷袭,如此若是下去,他等乃是客军作战,时间一久,必然要败!”
这也是起初曹仁的打算,不寻求马上决战马上大会战而击败关羽,如果关羽无功而退,迅速离开,这也算不得什么大捷,但是如果能按照这个执行下去,关羽的确是无法占据更多的优势,等到水位下降,失去优势的他们退回到江陵城去,也是必然之事了。
但是水淹七军之事,还有因此连带着产生的邓城被破,襄阳开门投降的事情已发生,整个局面就逆转了,现在是邓城、阳陵坡还有襄阳这三处最关键的地方点形成了一個三角形,三个不同的方向,将樊城死死地包围在了其中。
“如今局势如此,若是再不走,也只能是被关羽紧紧咬住了,而吾等若是离去,关羽为了接收樊城,必然还要花上一些精力,绝不会用主力来追击吾军。”
赵俨猜测对于关羽而言,歼灭曹仁和拿下樊城,这两个事情,明显后者更为重要。
大家纷纷点头,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勇武之士,对于在生与死之间的边缘奋力作战,谁也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现在,的确樊城已经孤立无援了,外面不仅有高达数丈的大水,更是还有虎视眈眈的关羽和敌军,现在唯独一个樊城在此,还能守得住吗?
不,不是问能不能守得住,这个问题应该换成,能守到什么时候。
曹仁也动摇了,其实亲近之人足可以发现,这一次正面和关羽进行了交手,关羽也几次攻打樊城之后,曹仁的锐气消散了,去岁或许还是暴跳如雷的话,今日的确已经是提不起什么精神了,大家伙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说出来,弃城而走的建议。
“魏王养士多年,如何就这样走了!”当然也有强硬派,很多将领并不会审时度势,他们更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他们不会进行理智分析,而是要喊打喊杀,“吾等不能撤退啊,如今于禁和胡修等已经白白丢掉了襄阳和邓城,若是吾等再走,只怕是这荆州就再非魏王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