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司马懿征得了皇帝曹叡的同意,率领精锐兵出斜谷,反其道而行之,偷袭汉中,意图捣毁诸葛亮北伐的后勤重要基地。
其他任何事情的推演,他都有过计划,在他和曹真等人谈起此事所面对的未来来看,大致分析过几个可能,一个就是诸葛亮迅速放弃陇上所占据的领土,特别注意蜀国皇帝刘禅的安危,迅速从陇上返回,守住汉中。
一种就是诸葛亮在陇上的作战,因为后方出现可能的败局而致使军心大乱,曹真和郭淮所主持的三路战线,只要有一路突破,夺得陇上几个关键的所在,这一次作战就是成功。
这几个方面其实考虑的都颇为全面,司马师认定,像是诸葛亮这种的当世智者,绝对不会舍弃如今在陇上的大好局面,极有可能再留下一部分的精锐驻守几个关键城池,比如是天水郡的冀县和陇西各处外,将其余领土拱手让出,而迅速回援汉中,如此或许可得两全,蜀国的局面不会太差,只是稍微输了一手,元气还在。
所有种种他都已经推算过,但是他就没有想到,李承居然会和赵云一同离开了最需要防守保护的汉中此处,压根就没有顾及刘禅的安慰,朝着子午道——没错,司马懿自从得知关中有蜀兵出没,甚至已经打出了李字的旗号之后,司马懿直接就判定,必然是他通过子午道前去关中的。
如此崎岖却又是距离最短的通道,而且离着长安最近的出口,才是李承最合适的路线。
想到这里,司马懿不由得阵阵后悔,若是自己能够再谨慎一些,劝皇帝在渭南各处都做好防御,不至于让李承也和自己一般,突如其来就前往了京兆府一带闹事。
当然,或许这也是自己的偷袭之行军,给了他如此启发,可让司马懿猜测不到的是,为什么李承和赵云都已经离开了此处,自己对于汉中的进攻速度还是如此的迟缓,这实在是叫人实在是难受。
还有,那就是对于自己的藐视,自己就如此不配赵云和李承留下来对战吗?亦或者说,是蜀国还有什么大的仰仗是自己所不知晓的?
陇上的战局还是和之前自己所预测的一样,诸葛亮的主力加入了战团,在上邽方向,曹真的压力大了许多。这是一件好事。同样,也意味着诸葛亮着急忙慌返回汉中来将陇上的领土拱手让出,这样对于大魏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没有发生。
所以等到秦朗听到这个军报大惊失色,急着讨论及接下去该如何行止的事情时候,司马懿同样保持了坚决不撤退的态度。
秦朗暴跳如雷,他原本姣好的面庞上表情扭曲的十分恐怖,“仲达将军不可不三思啊,陛下居于长安,眼下各处大军都在陇上作战,关中空虚,若是让李承贼子惊扰了圣驾,万一有不测之事,吾等万死难辞其咎!”
秦朗虽然没有直接和李承打过交道,但无疑早就在许都就听到过此人的各种事迹,在关中藏龙卧虎之地,他都敢如此天外飞仙般,做出沿着子午谷偷袭长安之事,可见其必然有所准备,加上他本来就是智谋无双,万一再有什么疏漏,皇帝的安危无法保障的话,这才是最大的风险。
在秦朗看来,关中各处都比不上皇帝的一根手指头更为重要。
但是显然司马懿不这么认为,“路途的遥远,大军就算迅速返回,也无法参与剿灭李承之战,反而会让原本来此的计划予以打乱。”司马懿面沉如水,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慢慢恢复了镇定的表情,他一字一句斟酌着话语说道。
“这是攻敌必之必救的兵法,正如吾等攻打汉中一般,他一样想要乱吾之心思,陛下明鉴万里,眼下都尚未有命令传达,吾等又何必着急呢?”
他见到秦朗还欲反驳自己,心内微微不悦,却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解释:“陛下在长安城内,可不比刘禅小儿居于南郑这小城之中可以比较的,秦将军勿忧。”
是啊,众将不免点点头,长安城如此坚固雄伟,虽然较之前汉作为都城的规模小了许多,也被斩获波及过,但也绝非是李承靠着这数千人马就可以攻下的。
大魏若是真的衰败到这样的程度,自己这些人还何必再作战什么呢?趁早投降得了。
“只是想要乱吾的心思罢了,诸君无忧,”司马懿捏须淡然笑道,“无非是在长安城附近烧杀抢夺一番,李承就算是再厉害,其异地作战,必然怕后路被断,只要他不能够远离子午关附近,就算是攻下几处城池,烧毁几处粮仓,于大势来说无关紧要。”
大魏难道连这些损失都承担不起而需要大惊小怪吗?
司马懿的话语很好地安慰了众人,只是他自己却不是十分的相信,李继之狡诈若狐,真的千辛万苦到达了关中地面上,又怎么会只区区用烧毁粮草,和惊扰敌方作为自己的目标呢?
必然有更深层次的意图,若是让他来思考的话,或许只要围住长安一段时间,就足够让皇帝震怒,皇帝震怒,一旦下旨要改变前线大将的作战方略,那才是这些人的灭顶之灾。
所谓的灭顶之灾,不是说撤退无望全军覆没,而是自己和曹真所商定,并且报由天子同意的原本战略,就遭遇巨大的波折,这个波折会让各处的战线出现难以预料的损失,这才是司马懿最担心的事情。
他不仅怕李承在关中闹个天翻地覆,更怕皇帝因此事迁怒于大军,他虽然宽慰众人的话很普通,不过倒是启发了秦朗。
“仲达将军所言极是,陛下如今居于长安,也未曾有诏书前来,必然还是以将军之意为主,可如今吾等攻不下,汉中在此地甚至都无大将出手,眼下却还未曾到达勉县。”
褒中县和勉县这数十里路简直成为了难渡的关山险阻,大军每攻破一处,都要花上许多的时间,这些堡坞,连带的堡坞,每一个之中都是需要极多的精力才能破除汉军的防御设施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像是不知道哪里都能生出獠牙的野兽一般,咬得猎户鲜血淋漓。
“此事吾等也并非没有准备,秦将军难道未曾发觉,这些日子各部轮流攻打,未曾全军出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