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西渭桥渡,这是满宠必须要来救援的地方,什么地方都可以丢失,但是渭水运输线绝对不容出现任何差错。
这也就是李承为什么安排民夫到达此地之后,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迅速开展防御工事的修建。
原本的西渭桥渡是一个物资周转的枢纽,既然是枢纽,那就不可能存在太多的军事上防御措施,防御措施越严密,对于物资的流转就是越困难,遇到了阻拦,流通可就不顺畅了。
西渭桥渡为了保证军事物资和昔日那些做生意的民用物资迅速流转,在这里并未设置太多的边墙、堡垒和壕沟之类的东西,可如今李承要将此地进行一个改造,把这个原本存在工坊、码头、仓库以及小规模城池的地方,改造成一个可以驻扎防御外敌进攻的堡垒。
只是众将认为,此处靠近渭水,又乃交通四通发达之地,满宠甚至不用亲自作战,就可以号召各路人马迅速前来此处。
无论是北边的北地郡,或者是东边的京兆府乃至于西边的扶风郡等各处,都可以迅速调派人马前来在此地,大家伙固守这个要冲之地当然是可以引发敌人的恐慌,但极度的恐慌之下,他们调集人马,不遗余力的要将自己这一伙人予以铲除。
到时候所面对的压力,就不是长安城内那么数千守军可以做比较的了。这个观点不是旁人,还是五角堡的守将裴炎给第一个阐述出来。
裴炎本来破罐破摔,就已经死了要返回大魏重新投降的心思,打算就在蜀汉军中混日子,横竖自己这个级别,也不至于被李承亲自推到战场上去亲自杀敌。
但因为自从李承用天雷炸白石门威胁长安,又和满宠在城外迅速对决,他就知道自己这一伙人除非能够取得胜利,平安返回汉中,不然的话,等待自己的唯一下场,那就是三族尽灭,没有人可以容许皇帝的安危都出现问题的情况下,还能放过胆敢叛逆之人。
换句话说,李承如果现在投降大魏皇帝,他自己自然高官厚禄,还可以保证祖孙三代的荣华富贵,但这些不仅丢了城池,还随同叛逆的原本魏军将领、士兵们必然是会遭受到极为严酷的处置。
他比起镇守广信塬的校尉王穆,稍微晚一些认清楚这个事实,但比起其他人来说,又是早一些时候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不得不要出言为李承参谋言。
或许其他人都还不明白,特别是那些每天领到粮食喜滋滋的民夫和类似杜美这样陆续前来依附投靠的本地豪强势力,他们不明白这些粮食拿去是有代价的。
随意从敌人那边接受这些军粮,下场如何都不会太妙。
“此地交通发达,无险可守,加上水路、陆路都极为通畅,吾等镇守此处,不是长久之计。”
当然,裴炎也知道李承这样的人身经百战,又非是纸上谈兵的赵括,无需太多人提醒他如何行事,但大敌当前,众人如今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故此,裴炎也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表露出非常自愿投靠大汉的架势出来。
“若是和广石仓一般,先用城内的物资填充军队所需,吾等再迅速离开,这才是上上之策啊。”
李承脸上似笑非笑,“裴将军的意思要吾等迅速离开,最好返回子午关方向前去镇守那一处。是吗?”
裴炎当然是这个意思,现在李承已经在关中闹得天翻地覆,战果颇丰,而且人马也没什么损失,除了昨天晚上和满宠的对决之外,其他时候的伤亡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无论是谁在敌人的腹心之地搅得如此天翻地覆,又可以全身而退,都已经属于一件极大的战功,那么又何必要得陇望蜀,贪多嚼不烂呢?
那还不如见好就收,赶紧回去才更为妥当。
但是裴炎不能这么说,说自己胆小,或者说是让李承赶紧保全现在的胜利果实。
他只是辩解,“无论去其他各处却也无妨,去往何处乃是都督所安排的,吾只是参谋画策而已。”
“甚好,就是这个意思,”李承再次说道,“古语有云,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我虽然统辖全军,主持这番来关中作战之事,但尔等都是军中得力的大将,自然要一同协理,出谋划策此事。”
“裴将军所言极是,西渭桥渡这里,并不是长久之地,故驻扎此处是为了其他之事的执行。”他阐述了一番自己的观点,大家伙不在此地的话,只有子午关出口是自己镇守把守的地方就稍微安全一些。
因为正如刚才裴炎所说,西渭桥渡乃是极为重要的渡口和物资转运点,这里丢失就算是皇帝也无法承担前线战斗力因为后勤粮草供给不足而造成的溃败。
那么敌人的目的注意力一定是聚集到了这点,起码在关中南部一带来说,没有其他地方比起西渭桥渡在军事上的地位更重要,就算长安城也比不过。“如今吾等攻下此处,就是要让满柏宁知道,他必须前来。”
“将军意欲再行伏击之事吗?”
“伏击满柏宁的长安守军主力没有作用,昨天夜里儁乂将军已经试探过了,饶是他出城偷袭我方大营,见到事情有所不顺,就提高警惕,步步为营。可见,他预料到了这一层。”暂时还没必要再伏击。
所以昨天夜里张郃严阵以待,最多只能算是不吃亏,并未能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看着露出的表情,似乎并无所谓昨天成功与否。
实际上第二日的作战来看,除了刚开始在永定门外用投石车击垮了半个角楼的屋檐外,并无什么其他声势浩大的战斗,到了晚间的用天雷破门,伏击满宠出城部队这几样事情,一件都未曾达成,战果相比较来说,远远不如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