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认为贼军不会也没有胆子敢朝着长安行进,不仅是孙资、刘放、曹肇等人,就连有充分作战经验,被称之为当今名将的张郃也认为在关中捣乱,这是李承要做的第一目标。
至于说攻打长安城实在是太过于可笑,大家认为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但事实就是如此发生了……
长安城紧闭,夏侯楙和曹烈都一致认为这是为了天子的安全着想,避免城外的混乱带到城内来影响到长安城这个曹军发动军事行动的大本营,并不是说就怕了这一支蜀军在外攻占其他城池会影响到长安城,也并不是说认为他们有力气来攻打长安,故此要提高警戒。
当然,两人的谨小慎微倒也不算错,因为他们虽然没有估计到蜀军这一支不明来历、不知规模的军队会攻打长安城,但他们紧闭城门,甚至在白天按照既定的时间,要开城门这规矩,都被他们否了,这倒是更有利于城防,但相应的也增长了长安城内的恐慌情绪。
自从搬入征西将军府后,曹叡就一直深居简出。不到处巡游招摇,按照他在洛阳的行事风格和爱好,关中四处风景好的地方,他避免不了要去游览一番的。
只是皇帝虽然很年轻,倒也知道凡事应该以大局为重,身为天子,既然是驾临长安,那就万事要以军事为唯一第一要务,其他的爱好可以放边上暂时搁置。
但今天皇帝坐不住了,这是他从征西将军府之中第一次出来,原本还要安排天子的御辇,但曹叡拒绝了,他他要骑马出巡,孙资、刘放再三劝谏,天子不必外出。
特别曹叡想要登上城楼,一观敌情,被认为如此是有失天子风范,天子应该坐镇中枢,而不应身临前线。
但这时候曹叡没有功夫听这些废话,只是坚持要出行,孙资、刘放等人无法,也只能一同上前,紧紧跟随。
皇帝骑马甚是稳当,也看不出什么惊慌失措的样子,到达西南城门下马的时候,他却有些恍惚,险些崴了脚。
群臣和内侍又纷纷上前连忙搀扶住,皇帝登上了城墙,看到了正在这里壮着胆子驻守的夏侯楙。
曹叡对于这自己这位姑丈,素来缺乏尊敬,认为其人贪财又好色,尸位素餐,并不是能干之人,若不是看在其乃是夏侯宗亲,以及征西将军府之中,各处物物资、陈设、供给都符合他的心意情况下,老早就把他踢走,换一个得力的人驻守长安城了。
可今日见到他,虽然神色不安,却还能驻守此地不离开,心下对于此人倒是又高看了几分。
“情况如何?贼军到底有多少人?”皇帝脸色同样是青白色,不过他已经很镇定,只是他还要查清楚,问清楚,城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侯楙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还是边上的镇西将军府长史、右卫将军马连脑子清楚,他是夏侯楙的副手,见到主将出糗忙补了上来,“西南方向杜陵县左近有三处堡垒昨天夜里失陷后,今日早起,贼人纠集了万余人马。这万余人之中,有不少乃是各处被他裹挟而来的民夫,并非全是敌军精锐。”
这么一说,皇帝倒是稍微放心一些,不是万余人都是精锐就好,“哼,贼军凭借如此,普通人就可以横行关中吗?”
皇帝冷哼一声,只觉得之前的担心太过于莫名其妙,叫人不免看轻了自己的城府,他上了城楼,看着马连介绍左近几处点燃大火的堡垒在于何处,可以明显地看出来,绕着杜陵县一起。西南方向数十里路的几处堡坞尽数被敌人侵占或者是断绝消息下落不明。
这是一个不好的情况,马连分析道:“敌军必然有所仰仗,故此才能短短二日之内。攻下如此多的地方。”
皇帝忙问:“只有二日吗?”
马连点点头,“是,征西将军府每三日会收集各处的奏报,有事禀告无事则报平安,杜陵县附近 3日前刚刚来信过,如此算来,只是这二日内,那一处或被围困,或被攻下。”
这个推理很明确,不过,这推理之中透露出的问题才是最让人震惊的。杜陵县乃是环绕长安八县之中西南角的重镇,此处若是真的如马连推断的一样被敌人攻下的话,依靠着这个城池,敌人驻守,救援之军想要攻下,恐怕也是极难。
若是如此的话,接下去要安排多少人去出城作战也是值得思考的。曹烈上前禀告:“城内还有 6000人马,陛下身边还有 100虎豹骑,这是 100人,这够以一当百。”
堂堂天子身边,雍州的首府,昔日前汉的都城,居然只有6000人马驻守,听着就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各处人马都已经尽数抽调到前线去,所有的民夫也都在路上辛苦转运粮食,城内能有 6000人马,已经是提前筹谋预备了。
在此依靠着城墙,还有加上皇帝身边的 100虎豹骑,其实已经足够防御了,但皇帝并不想被动防御,他还是要求进攻。
天色已经明亮,那么各处是否有埋伏,总是看得清楚的,关中平原不比其他地方有高山峡谷或者险峻的关口,避开夜色的不利因素,直接可以寻找到敌人的踪迹,并且予以迅速痛击。
皇帝早就想好了该要何人主持出城作战之事。他要叫的人也早就在下面等候,如今战事尚不明白,杜陵县附近到底怎么个情况,也尚未知晓,曹烈要守护自己,不能离开。
而夏侯楙显然不行,不论是曹真还是司马懿,从未动过要将夏侯楙派往前线,助他们一臂之力的心思,可见谁都明白这个人,不能上阵杀敌,也不能统率全军,能不拖后腿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想要叫曹肇出城,这也实在是属于羊入虎口,让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白白送死之事,皇帝是不忍心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