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深入了解李承的人才能够得出的结论。陈祗看得非常清楚,李承刚到荆州担任都督的时候,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寻找什么优秀的将才,并且把他们超级拔擢。
而是在荆州训练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让将士们做到令行禁止、军纪严明,并且在和樊城的攻防战之中也进行了充分的历练,所以他才能够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再加上他昔日和关羽一同北伐所积累下来的情谊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将荆州军的行军作战指挥权运转如意。
并且在和江东联军一起攻打合肥的时候,也用了这招来维持住了指挥权,李承并不仰赖名将的旗号,他更希望是通过规模化的行军和制度化的军队,来完成作战目标。
在这种形势下,对于名将个人的魅力和威慑力就在降低了。费祎问的问题,陈祗这么回答,也就是向他解释。
“只要复兴号的护卫队没有尽数死亡,汉中是不可能丢的。”
因为这些人会按照之前所设定的目标和本来的行军作战计划,在有指挥的情况下,可以完成各自的任务。当然,指望这些人充当白毦兵或者是虎豹骑那样,能够偷袭或者直接杀入司马懿的中军,完成斩首任务,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费祎被陈祗说服了,除去孟琰之外,还有一些中级的军官也继续留在汉中,赵云也有自己在勉县驻扎军队时候使用的副手诸将,其中就有赵云的二儿子赵广。
这些人能够凑齐一个防御体系的指挥人马,想来不成问题。
他朝着陈祗郑重拱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多谢奉宗。”
费祎转身离去之后,陈祗脸上从容的表情也不免黯淡了下来。
是的,他对于李承是以及汉中复兴号是有无限的信心,但他认为李承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大胆,人有根基,水有源头,才能够长久下去,但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和环境,还能真的奏效吗?
他对于这一点是有一丝怀疑的,只是陈祗在面对费祎如此发问的时候,他又不能不做出支持李承的举动。
他知道,这样大胆的举动,在朝野之中必然有所非议,就连天子恐怕也是踌躇不安,举棋不定,若是皇帝最亲近的大臣费祎都对于此事怀疑大过肯定,那么天子恐怕不敢再往北线而走,前往前线督军。
如此一来,李承的计划极有可能行不通,但此事虽有风险,收益确实很大,他在黑暗之中慢慢盘算了一番,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李承,就和天子一样,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最信任之人。
李承刚到南郑,优秀亭侯府中就已经知道了。这不是什么密探的作用,而是赵襄叛出的人早就在南郑。码头上等候,见到李承返回,就迅速回府通传。这时候,府内众人都已经等候多时了。
管家薛大牛就在府前迎接,为李承松了马缰之后,迅速引领他入内。
妻子赵襄抱着一个婴儿,牵着女儿赵捷的手,正在二门处等候,见到李承风尘仆仆地返回,她不由得暗暗红了眼眶。
赵襄本来性格脾气颇为刚强,只是如今当了母亲之后,爱子之心越发强烈,对于其他事物并不是如何看重,故此也分外重视家庭亲情。
李承忙上前去,拉住了赵襄的手,用力握了握,又望向了襁褓之中的儿子。这是父子二人第一次所见,李庐安安静静睡在襁褓之中,眼睛红的,脸庞红的像苹果,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蛰伏着。
李承端详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甚是满意。”和夫人长得更像一些,日后会好看的。”
赵襄微微一笑,也不言语,李承又和女儿逗了几句。一别数月,女儿似乎还不是很会讲话,只是咿咿呀呀朝着自己比划什么,但是神色看上去懂事不少,他摸了摸赵捷的头,拉着二人一起,到了正厅之中,母亲崔夫人坐着等候了,边上站着的就是大肚子的孙鲁班。
李承连忙拜见,崔夫人也不啰嗦外面的事情,告诉他速速下去安置,歇息一夜,再说其他之事,李承走了出来,并且朝着孙鲁班使了使眼色,两人一同还有两个儿女一起退出了崔夫人所居正院,薛思上前,将李庐抱走,并且也带走了还不肯离开吵着要李承抱一抱的女儿赵捷。
李承日常起居的书房之中,只留下了赵襄和孙鲁班二人。情况紧急,也难有时间再去温存,诉说久别重逢之情。
对于两个自己最信任之人,李承也不浪费时间,迅速交下了新的任务给她们。
“我只在家住一夜,明日早起就要前往城固县方向,本次一应军务已经都传递下去,粮草后勤之事也无需操心,只是一样:情报,我要知道北边所有的消息。”
孙鲁班神色异常兴奋,脸色通红,“夫君想要行惊天动地之事吗?妾身无以回报,只能在后方为夫君,做好其他分内之事。”
李承点点头,赵襄听到这个事情,也是大吃一惊,随即她也明白,如今局势的确危险,不能够再有什么踌躇不定之心,两害相较取其轻,这是作战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夫君放心,吾留守南郑,想必能保全此处,最不济,不会让别有用心之人捣乱。”
“天子对于前往勉县督战一事,虽然答应下来,但仍有疑虑。夫人若是方便,也可一同,伴随前往,为天子出一些主意。”
毕竟少府那些天子的近臣,眼下并没有掌握直接的政治权力,也就意味着很多明里暗里的消息,他们是不掌握的。
但对于赵襄来说,其他之处不敢说,汉中这里,包括武都郡,许多人和事是非常清楚的。
“几处賨、羌等部落的武士,正准备传递消息出去,许之以重金,再加上红玉糖和蜀锦,让他们协同过来出力,此事可为之。”赵襄在得知汉中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就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将该消息发布出去了。
虽然,武都附近的部落大部分已经被大汉敲打得服服帖帖了,但他们手中依旧保存着一些武力,按照昔日的惯例,再加上一倍的价格,把他们的武士雇佣出来是完全可行的,这也是增加兵力的一种有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