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孙登从未发表过任何议论,他只是在李承的边上当着一个合格的吉祥物,身为吴王的太子,日后江东的继承人只要是能够站在合肥城下为三军鼓舞士气,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毕竟在魏蜀吴三国的接班人之中,能够亲自作战的人是百里无一,像是孙登这样子能够到达前线,就已经是凤毛麟角异常出众了。
无论是军事素养高低与否,今天看到这样各处攻城部队接连不断的奏报也清楚,合肥城马上要归属江东所有了,孙登有一些小感冒正在发烧,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好,还是情绪激动,他满脸涨得通红,朝着李承大礼参拜,“先生妙计安天下,合肥城果然拿下!”
陈衹看到李承情绪似乎并不高涨,见到唾手可得的胜利,也只是微微一笑,各处都已经接连得手,但是他下达的命令并不是要全歼敌军,“让元逊速速进城接管各处,若是有顽固抵抗者一概击杀,若是投降的绝不可伤了性命,所有司马以上的军官我都有用处。”
尤其是荆州刺史胡质,绝对不可以杀了他。
李承第一次正面率领数万人的人马进行大规模的会战终于有了极为丰厚的成果,在巢湖四周的所有堡垒尽数攻克后只是鏖战三日,合肥城今日宣告拿下。
凡是攻城之战,只要在城墙上或者城门内形成了一个有效的据点,而城内无法再度组织起有生力量反抗,并且予以击退的话,那么曹魏今日被迫放弃合肥城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北城门那边是否需要在堵住?”
“困兽犹斗,不可在这里浪费许多的时间歼灭剩余的曹军,我们现在要的是合肥城,而不是敌军的人头,还是留给他们逃窜。传给诸葛元逊和其他各部,只要是城内的曹魏士兵愿意投降,一概不杀,百人将以上的军官,只要投降一概,登记清楚后礼送出城去,去留自由。”想要投降也可以。
合肥南城的已经打开了,所有人欢呼雷动迫不及待的要入抢占物资,本来乱成一团各部的秩序,在看到李承派出维持秩序的执法队伍后,瞬间冷静下来。
李承在作战中未使出的长刀阵居然在这个时候拿出,丁奉攻下了这座城门并未朝着城内继续进攻,而是在城门和内城墙这里驻扎,并且摆出了长刀阵喝令进城各部必须严格遵守中军的命令行事,绝对不可以肆意妄为。
有着如同雪花一样闪耀的长刀作为威慑,入城的各部都有条不紊的开始攻占城池,过了小半个时辰城内各处都已经数清,得到李承的准信之后,城内驻扎的曹魏各部都已经开始陆续投降,只有扬州刺史胡质还困在了一处仓库内,还在负隅顽抗不肯投降,周循部前来禀告,“校尉已经用火攻!”
李承脸色一沉,“绝不可如此,命令他退下,”那一处仓库乃是合肥城存放刀枪的军械仓库,周循想要用火攻也是为了这里的物资着想,若是他率部拿下此处,这些军械可都算是他的了。
李承的命令这时候,周循不敢违抗,虽然十分垂涎于那些武器,也只能咬牙含恨退下再去攻占其他物资的仓库。
丁奉已经催了好几次,请李承速速入城主持大局,但现在李承认为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一直没有出面,也没有发挥作用的曹爽,又被带出来。
他看到合肥城已经到处点起了大火,黑烟弥漫城外,江东军正在有条不紊的进入到城内,他心想明白这座淮南重镇,只是在李承的几日攻打之下宣告陷落。
“合肥也有昭伯和儁乂的一份功劳啊,”这时候张郃和曹爽都在这里,李承谈笑风生,“若非是儁乂出谋划策,昭伯又提供了合肥城内的具体布置,江东大军怎么能够这么快趁着大司马还未返回救援的时候,拿下此处呢?”
曹爽脸色发白,听到李承这话不由得笑连连,张郃他已经投降蜀国,那么自然不需要计较什么别的东西,按照他现在的地位,狠下心来,只需要不顾及家里人的死活也可以富贵养老。
但是自己是不一样的,只要是叛徒的这个名声传递到洛阳去,全家都要倒霉,特别是现在父亲已经在西线,同样被眼前的这个人和诸葛亮一起打败后,家中势力已经明显不如曹休这边了。
当然,现在曹休丢下了合肥城又经历了如此大的战败,恐怕日后也难以维持现在的位份体面了,算起来也是难兄难弟。
只是自己的叛国行为,若是被外人知道,真的就难以返回中原了,他一辈子只能呆在蜀国不成吗?曹爽还是不甘心如此活下去。
似乎看懂了面如土色的曹爽心内是怎么想的,李承微微一笑,“好了,昭伯,不必担心,我和你乃是旧相识,又怎么会要折磨于你呢?今日到了你要回去的时候了。”
在边上一直未曾说话的张郃,这时候抬起头来颇有些震惊:“?”
曹爽目瞪口呆,他可是没想到今日合肥成功下之后,居然李承会说这样的决定。
他没有感受到欣喜若狂,似乎反而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寒冷,甚至曹爽想到了李承想要自己去死,又要用什么阴谋诡计来借刀杀人。
他倒是颇为光棍,自觉感受到了李承的恶意后就破罐子破摔,“将军想用借刀杀人之计乎?”
“想用我去劝降扬州刺史?”如果胡质投降,那么其他人都知道了自己乃是叛徒,自然身败名裂。若是胡质不投降,说不定还要趁机把劝降的自己杀了。以此来表明他的忠贞不阿。
是无论如何自己都是死。曹爽这时候倒是镇定了下来。“将军不必猫抓老鼠一般戏弄于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请给个痛快。”
“又是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李承摇摇头,哑然失笑,“合肥城已经被我大军拿下,接下去只要稳住这里,安抚淮南各处,不需要几年,这些地方尽数就归江东吴王所有。昭伯如今又不是曹魏的大司马,也不是中军大将军,我留着汝继续在此地做什么?”
“自然如若是能劝得扬州刺史一概离去,我也是欢迎的。若是他不愿意投降,又不愿意离开,那我也只能杀了他。”